幻虚错愕，他料到这个男人会和自己提条件，但他却怎么都没想到他提的条件竟完全与自己无关。

        但幻虚还是认真：“是，并且不是尚未修成正果的修士，而是真正寿命永恒可以翻云覆雨的仙人。”

        楚寻看向前方蜿蜒不见尽的命河轻声：“大概是因为神仙寿命太长，早已勘破红尘，心怀大志与天下吧，而我的生命只有三十载，能力亦有限，在这三十载里她便是我唯一的光，所以我的愿望也很简单，只希望我的光能够过得好一些。”

        他故意说得如此直白且傲慢，因为他也有些好奇，当一个纯粹的凡尘生命特别是这个生命才刚刚经过悲惨不堪苦难，而这时他在面前出现了一个真正的仙人，他会如何？是愤怒还是狂喜又或者悲伤甚至嫉妒？

        看到了么，就连脱离凡尘神通广大的神仙，

        幻虚温和一笑，吐出的话语却格外伤人：“除非你诚意足够，三跪九叩，用真心来求我！”

        男人再一次笑了，他似恍然：“原来天神命贵是真的……，既然我替你历了劫难，那你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小忙？我妻子亦是一名修仙者，若有朝一日你遇到了她，她若是遇上命威胁时能不能护她一次？”

        对方轻描淡写似乎完全不介意那些不堪的过往，让幻虚突然想起自己历劫的亿万岁月里，受到的折磨也从未少过，瞬间觉得这等试探多少有些索然无味。

        幻虚沉默了，没有生灵能够回到过去，就算天也都不到。

        明明是有恩，却偏偏还要被迫下跪反求于人，这种折辱可不是一般人能心平气和接受的，他等着对方变脸呵斥又或愤怒隐忍。

        幻虚看他是越看越不顺眼，说话也忍不住带上了嘲讽：“看不出你倒是痴情，为了妻子居然能够舍弃脸面与尊严。”

        “理论上确实是如此，但神魂的本质却是不会改变的，而且修一途路险且残酷，你又怎么能肯定你的妻子一定能够修得正果成为仙者？无法成为真正的仙者她便永远都不可能遇上我，而我同样也无法兑现诺言，还不如用在自己上，你说是不是？”

        真是冥顽不灵呀，幻虚暗自嫌弃并继续游说：“我所亏欠的是你，并非亏欠你妻子，自然也该还到你上，恕你的请求我无法答应。”

        “你确定？我能的其实还有很多，比如让你下辈子投胎入富贵人家又或者皇亲贵族一辈子衣食无忧权贵在手；又或者让你投大儒世家，书香门第受人敬仰；甚至你若想要成仙我还可以让你投胎拥有一副天灵骨，修行起来事半功倍；你可要再考虑考虑。”

        他终于收起了傲慢与逗弄，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情爱真有那么引人吗？在我看来天地大许多事物都比它要更重要。”

        说着，他一撩前摆，毫不犹豫朝着幻虚重重跪下，颅紧紧伏贴在地连磕三个，格外的卑微与虔诚：

        但这个男人没有，他的神魂毫无波动，只是皱着眉沉思了片刻后，再次确认般问：“你真的是神仙？”

        “鄙人楚寻，祈求上仙能护吾妻萧瑶一生顺遂，无痛无灾。”

        见对方当真跪下磕，幻虚瞬间也失去了逗弄的兴趣，他笑肉不笑：“起来吧，不用再磕了，我答应你的请求，不过我记得之前你说的是护一次，可不是护一生。”

        幻虚一时竟有些语，如此通透之人凡尘中算是少见，他忍不住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男人愣了愣，但聪慧如他又怎会看不出幻虚是在特意刁难自己，于是他问：“那上仙要如何才答应我这个请求？”

        “看来是不行。”男人似乎很会察言观色：“既然不行那我还是保留之前的愿望，毕竟我的意识这辈子结束便会消散，下辈子那人与我何干？我又为何要替他打算。”

        楚寻则坦然一笑：“既然面子与尊严如此重要，自然要拿来换更重要之物，反正之前亦没少比如换一个活命的机会，和现在与上仙换一个承诺也没什么不同，我还是赚了。”

        这是惊喜傻了么？

        可男人听完后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是笑眯着眼问：“那上仙可以让我复活重新回到我妻子旁吗？”

        男人也不执着于礼要全，见好就收的站了起来，漫不经心笑：“多谢上仙成全。”

        这次男人似乎听进了他的话，蹙眉再次思考起来，但很快他便认真：“你说的也有一定的理，这样吧，若是我妻子无法修成神仙，这个要求便作罢吧，我没有其他的的愿望了。”

，于是他平静：“你这短命且厄运缠的三十年本该是我的劫难，但由于某种机缘巧合你不幸的替我受了这一劫。”

        可男人却意外的出了浅浅的笑意：“我当是什么难为之事呢，这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