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生被她牵过去的时候一个激灵，师父怎么……可是听到她后面一句，一腔旖旎之情瞬间冷却。

        “八荒。”江衡又重复了一次，但仅仅给出了一个答案，显然，这不是云镜生想要的。

        还是不愿意说吗？

        “你要告诉我，镜生，我猜不到你的想法。”江衡没有发现他的不对，或许是发现了并不在乎，云镜生的思绪慢慢地向自己都未察觉的深渊。

        “镜生”江衡拉过他的手二人一起坐下，“你还有家人吗？”

        可是，云镜生……

        云镜生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贪心，她应该爱他的，就像他爱她一样，他们两个自降生起就拥有了斩不断的联系，世上再也没有人和他们一样亲密。

        “我要师父好好看着我。”云镜生第一次打断她说话，并对着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只有我。”

        不在乎当然猜不到，毕竟他见过她对待照雨的样子对待莫岑的样子对待晴烟的样子，唯独对他，那么无情那么不放在心上。唯独对他，为什么是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替为师打点玉衡峰甚至北澜宗上下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好好关心过你。”

        这是什么要求？江衡皱着眉思索了一阵，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镜生，我有苦衷……”

        可她是怎么对他的？

        云镜生有些悲哀，他渴望的不是高高在上的补偿，况且她欠他的又岂止是十年。

        --

        江衡叹了口气，对弟子的刨问底十分无奈，混沌之气可以说，天的存在却是不可以暴的，知的那分人都在魂坑里躺着呢。

        “师父为何这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云镜生抽出手淡笑着看向江衡，他怕她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再怎么不舍，也还是在两人中间竖起了一墙。

        他突然觉得如今的自己比遭人愚弄的丑角还要可笑，全心全意的付出对方却连信任他都不到。

        江衡深一口气，远眺的目光捕捉到一群春回的大雁，忍不住勾起了：“但是现在，我不知自己能不能回来，所以在走之前，为师希望能为你什么，希望你能开心。”

        “呵……”他低垂着的模糊面容中传出一声气音，但这实在称不上笑，“师父还不肯说实话，放眼八荒，不，放眼太虚界有几人是师父的对手？”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被江衡飞快地捕捉到了，看来八九不离十。“缺爱”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了好几遍，不怎么说，都和她脱不了干系，都怪她枝大叶，忽视了弟子。

        江衡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我记得你入门的时候比照雨大不了多少，晚上睡不着喜欢往潜月楼跑，特别粘人，长大后子反而冷了。”

        云镜生狠狠压下即将崩溃的情绪，半垂着眼睛不敢看向江衡，怕她发现自己眼中烈的望。

        于是，江衡决定趁这段时间好好补偿他。

        “为师知你心里揣着事，你的子也不像莫岑和晴烟，什么都憋在心里，我以前不问是相信你能理好，但是现在……”

情是假的，叁个弟子她最放不下的就是云镜生。她不担心照雨，只要有严木深和寻无忧在一日，照雨就不会受欺负受委屈。

        我想要什么？云镜生也问了自己一句，我当然想要你，只要你。

        大概他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式，他不该乖乖地她的的弟子，就应该狠狠打碎她的傲骨，把她牵回八荒困起来锁起来，日日夜夜只能由他陪伴在侧，日日夜夜对她他梦中的一切……不，他要的岂止是那些，甚至要激烈千倍万倍，让她日日夜夜都要着自己的哭泣，若是她真的受不住了，或许他可以大发慈悲地放过她一次，但第二日必须承受他加倍的惩罚。

        “你要去哪儿？”他听到自己平静地问她。

        “师父打算什么？”收起笑容的云镜生，显得有些无情，或许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从来没有让她看到过。

        看着他，只看着他……会不会是从小太缺爱了？

        他甚至为了早些遇见她，切断了自己的妖骨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