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桃神情带点认真：“我明明是被人拐。”

        胡冉夹起一长发，开玩笑说：“你是不是拐过人，这么熟练。”

        小离站在车旁，一脸言又止，见她来了，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就闪开。

        她在主角团里年纪最小，和其他人都熟起来后，聊天也不拘束。

        电话挂了，把刚才掐灭的烟再点燃，先凑近闻尼古丁的味，习惯了，再送到嘴边，深一口，吐出来。

        戏内白樱风小茉莉天真，戏外反过来，郁桃跟着胡冉学烟。

        胡冉挑出两块肉：“她长得就像老烟枪，谁能猜到烟都没摸过。”

        说着深一口，烟夹于食指和中指前端，姿态娴熟。

        人明明不在旁边，她莫名有种被家长抓包的心悸。

        晚餐时和胡冉、李知恒凑在一块吃盒饭，李知恒绕着她转一圈，夸张地闻空气：“胡老师，你快把小桃带成老烟枪了。”

        这戏里有不少烟的镜，她着学，第一次入嘴时，呛得肺都要咳出来，白雾一片。

        拍这场戏的时候，郁桃和胡冉一次过。

        “怎么了？”

        郁桃晚上没安排，但也不能走，就到房车里休息一会儿。

        李知恒凝眉想了会儿，给出一个定论：“模仿派，或者说，学习派。郁老师的观察能力和学习能力很强。”

        她不理解为什么会对尼古丁上瘾，但试着放下厌恶去接受。

        “我演的角色有抽烟的镜，我不够熟练。”

        他耳尖，听出她声音有些沉，问：“怎么了。”

        憋着这个劲，她观察剧组里的女艺人在放松状态下的烟神态，记下来，对着镜子练。

        郁桃点点，全都记在小本子上。

        他突袭是常态，但唯有此刻，郁桃第一次感到心旌摇曳。

        有种不愁温饱的松弛感。

        右手两指一捻，慌张把烟掐了。

        “你享受尼古丁的味吗？”

        只要不开口说话，装神秘，卖价不会低。

        胡冉哈哈大笑：“你这都没过肺。”

        郁桃怼他：“隔行如隔山懂不懂，劳烦周总来指导演戏。”

        郁桃闲下来的时候，就猫在片场角落抽烟，简单一个动作，这都练不会，也不用当演员了，演一个老练的风尘女，拿烟姿势却像高中生，太稽。

        她不敢凑近，面上神色犹疑。

        女孩XS的材了个C的，长相清纯，脸上没抹粉底，一双小小的眼睛谨慎地窥视四周。

        那边低笑一声：“你是乖学生，最不会撒谎。”

        胡冉接着说：“嗯，但这样有个问题，如果没有模仿的原型，容易摸不着脑。”

        胡冉和李知恒便是，一个平京土著，名下两套全款房，都是房价起飞之前父母囤的；一个省会城市独子，父母到国企理层。

        白樱动了心思，半哄骗式地把小茉莉拉下海。

        念电影学院，一年学费两万上下，不多，但考之前的培训、考上之后的戏路资源，都要靠钱堆起来。

        胡冉知她评价自己为学术派后，调笑说：“那你是什么派？”

        三人临时组成一个小团，郁桃跟着他俩混，一块吃饭一块交对戏的想法，观察学术派演员是怎么演戏的。

        说完觉得语气有点冲，好像把在片场的不愉快撒在无关人等上了，闷声好一会儿，声如蚊呐：“对不起。”

        章导规定，不论演员当天有没有拍戏安排，都要到片场来，一起开工和收工。

        “不知……”

        组里大多数艺人都是电影和戏剧学院出来的，长着一张没被欺负过的脸，这是郁桃的评价。

        练得并不满意，有一种十分生的东西横亘在她和香烟之间。

问店家不要肉只要粉行不行。全程没见她拿出过手机，普通话更是说得蹩脚。

        普通家庭的人，有机会半路转行，自然喜闻乐见，但不会放弃文化生路子，孤注一掷去当演员。

        “给你带了点嗓子的东西。”

        周时桉的电话拨过来时，嘴里正吐出一口细烟雾。

        “我一烟味

        郁桃清清嗓子，“没……没什么。”

        她直截了当：“不。”

        拉开车门，周时桉正坐在她的位子上，手里捧着剧本，抬看过来。

        周时桉只是笑：“撒完脾气就歉，都说你是乖学生了。”

        郁桃想起周时桉刚才说的，脱口而出：“我是乖学生。”

        “你内心都抗拒的东西，怎么演得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