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眼神交會，顧芷微品著汪之懸說的話，但看著他恍若無事的神色，似乎又只是隨口玩笑。

        「汪先生您好久沒來了呢。」

        隨著門板閉合，門鈴又是噹噹作響，這次聽起來不再像來自時空亙古的悠遠，更像是學校的下課鐘聲，變質的擴音設備帶著促和驚醒的雜音。

        兩個人都沒說話，就是看著倒影裡，男人的手掌將懷中女孩的手包覆收攏，更加親密，不可分離。

        -

        招待員穿著改良式旗袍從玄關屏風後走出來。

        汪之懸推開門，門後成串的銅板碰撞發出古樸悠揚音調。

        「明明就是你嫌我電燈泡！算了，你們先吃，吃飽我再來。」

        顧芷微有興致的看著她表演行雲水的茶藝。

        服務員是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婦人，動作利索優雅的，就像古裝宮廷劇裡舉止合宜的女官。

        女孩從男人的擁抱沒有回頭的離開。

        「呦，真帶人來啦，美女妳好啊！我叫杜中評，妳叫我杜老闆就好。」

        汪之懸也透過倒影注視她。

就沒打算讓她出錢。

        來人年紀看起來四十多歲，聲音宏亮，穿著中式短袖芋紫色盤扣上衣，腰上繫著褐色圍裙。

        「放輕鬆，剛好他今天找我來試菜，想讓妳陪陪我。」

        「說誰吵，請你吃飯還要被嫌棄！」

        不知店名的中式料理餐廳，以為屋內的裝修會和門口一樣古色古香，顧芷微左右環顧，發現很難用一種風格來形容這房子，只能說處處充滿新奇的怪趣。

        等他們相對坐下後，服務員替他們各倒了一杯佐餐茶。

        「歡迎，兩位裡面請。」

        「老杜，你再說下去，下次來我又要是孤家寡人了。」

        「剛回國，你們老闆一直吵著要我來吃飯。」

        顧芷微從門片的黑玻璃倒影看見站在自己後兩步的汪之懸，他們的體一前一後疊合，就像自己正被他從背後環抱一樣。

        杜老闆個如風，轉眼看見顧芷微就興致沖沖的打招呼，大有準備坐下來深入認識的勢頭。

        門口巨大的刺繡屏風後，是一鼎香爐，上頭放著一支紫砂壺和一盆紅玫瑰。

        顧芷微的手指微縮，抬起手讓指尖落在腰側。

        房子的格局像是回字形的小院，用餐區分為左右廂房，包廂內也裝飾著各種巧古玩，門簾式充滿中東風情的串珠編織蘇，用餐的桌椅則是傳統的實木雕花家。

        站在原地的汪之懸邊笑，夜色中的眼神乍看溫柔文雅，但那雙眼，眸色深如濃墨。

        服務員才將茶盞放到兩人面前，包廂的門被人一把拉開。

        杜老闆帶著服務員出去，門外還能聽見他說著：「我看那女孩還是學生的樣子，汪之懸這是老牛吃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