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我赵晨曦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在这完一支烟的时间内，段黎感觉时间很难熬，他抬发现天太黑了，一点也看不清月亮，明明快十五了。

        段黎哑然失笑，回她：今晚你一定能个美梦。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回：妈，过段时间项目放几天假，到时候我带你们玩一玩京市，去阳阳最喜欢的游乐园，他小子绝对能开心坏了。

        【到家发消息给我】

        忽然间，赵晨曦好像如梦初醒，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飘忽地寻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轿车上。她拉住宓茜的手就往轿车那边走，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宓茜，赵媛媛还没和我过亲子鉴定呢，谁能证明她是我的亲姐？”

        段黎了口烟，在聊天框里输入：晨曦，到家了吗？

        段黎出了厕所，站在阳台上了风，感觉咙的，又拿来一支烟点上，烟雾从鼻腔里呼出，迷了迷眼睛，令他不禁眯起双眼看着夜幕。

        手指忽的顿住，他拧了拧眉，然后把字删除掉，改成：妈，我现在不想这些。

        出乎意料的是，段母很快便回了消息：小黎这么晚还不睡？还在工作？

        “这小子。”

        似乎从赵晨曦八岁开始，就再也没得到一个像样的关爱。

        【妈，我不累，好着呢，你别想太多】

媛，却能完全俘获赵鸿杰的心……

        自那场失而复得后，赵鸿杰对赵晨曦的态度从此转变，但凡科目没拿第一，回家都会被责备。即使在感的青春期，赵鸿杰也会当着全公司的面给赵晨曦难堪。

        赵晨曦没回应，她抬被医院明亮的白炽灯刺痛眼睛，世界顿时陷入短暂黑暗。

        宓茜心疼地看着跪在墓碑前的赵晨曦，瘦削的肩膀随着哭泣隐隐抽动，她垂着，卷发落在满是泪珠的手背上。

        赵晨曦努努鼻子，抬眼，载满眼泪的长睫抖了抖，那双狭长的双眸尽是失望和落败。

        段黎疑惑地发过去：妈，你怎么还没睡？

        【小黎，你在那边还好吧？别累坏了】

        可现在，赵晨曦还没发消息给他。

        他不太喜欢这种预感。

        赵晨曦猛然一滞，脱口而出的话连她自己都吓了一，她怎么可能是假的！她怎么可能不是赵鸿杰的女儿！

        墓碑上，刻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周珺娅，赵晨曦的妈妈，在她七岁那年早逝。

        【现在躺在床上睡不着，想躺在你怀里梦】

        可是当手机另一边的赵晨曦看见这句话时，细眉渐渐蹙起，她看着手上拿着的梳子，上面夹着几丝长发。

        工地宿舍。

        段黎无奈地挠挠，下意识打字：妈，我有女朋友了……

        “我不甘心……宓茜，我不甘心……”

        赵晨曦不自觉喃喃自语：“美梦吗……”

        “真千金？难我是假的……？”

        段黎起夜，看见手机传来新消息，打开一看，原来是段母说四五个月没见，阳阳想他想的紧，偏要闹着来京市看他，正好幼儿园也放暑假了，现阶段的病情也稳定，于是打算带着阳阳来京市玩一玩，问他啥时候有空。

        今晚你一定能个美梦。

        周珺娅是个温婉的江南女人，笑起来两眼弯弯，柔和又慈爱。

        没一会儿，段母又开始说着相亲的是，这次换了个她年轻时纺织厂女工时工友的女儿。

        他现在不想这些。

        此时，黑云压着月光，不出一丝光亮。

        “怎么可能！晨曦，你别想太多了！”宓茜走上前挽住赵晨曦的手臂，试图想把她从地上拉起，但赵晨曦一动不动，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墓碑上的照片。

        段黎没着急回，视线落在像上，小男孩圆圆的脸特别讨喜，显眼的眉和段黎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的脑海里回着段黎的话——

        “晨曦，你确定要这样吗？”

        赵晨曦紧拳，声音从牙中溢出：“这三个月里，赵鸿杰对赵媛媛的态度与我判若两人，你也觉得奇怪对不对？究竟谁才是陪在他边二十多年的女儿？我尽心尽力为集团付出，她赵媛媛了什么？”

        为何他俩才更像家人。

        【呵呵，我也是想去厕所】

        【刚陪阳阳起床上厕所，他现在倒是睡着了，我被他闹得还神得很】

        他不知不觉点进和赵晨曦的聊天框，话题还停留在分别时——

        宓茜陪她坐在医院的长椅上，鼻间消毒水的味不太好闻，她轻轻发声。

        “起初我听说‘晨建集团真千金’这则新闻的时候是不信的……”

        刚抽完这支烟，赵晨曦回了消息，他被白光晃了晃眼，但很快看清了字。

        她此刻与赵晨曦四目相对，宁静的笑脸似乎传达着某种勇气。

        【好】

        宓茜咽咽口水，说不出安赵晨曦的话，她无法昧着良心帮赵鸿杰说话。

        “晨曦，可能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