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叶
躁动的夏季不是两口可乐就能够解暑的,烦人的老师会在一进门就去检查空调口。
“五月份,开哪门子的十六度,不知道把窗打开通气。”中年女老师松松的肉大臂夹着地理书,单手打开了窗户,一把扯开了厚厚积了灰尘的窗帘,俗气的布料上用各种颜色的笔打下了印记,聊天记录,难看的简笔画还有恶意玩笑写下的名字缩写。
一把掀开。
歘!
明亮的刺眼的阳光照醒了趴在桌面的女孩。
“就是要新鲜空气,我看你们才能醒悟过来,大脑能够转动。”话里带话的人,看了眼烦闷的女孩,抬起的眼眸,“课代表把风扇打开。”
说罢,手上的动作没停,拉开了窗户,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剩下的四十五分钟里,春叶看了一节课的操场。
她视力很好,标准400米跑道上看上去已经缺氧的学生,还有眯着眼睛流汗,用衣服擦脸踢足球的人,拿着冒凉气的饮料在树荫下乘凉的人。
直到下课铃打响,下课铃再次打响。
教室里只剩下她。
她才起了身。
春叶原本不是一个人。
杨淼钰转学走了,她才变成一个人,完完全全的一个人。
就如同时晒干的橘皮一般,发硬的心脏,失去了活性,干巴巴的在阳光下暴晒。
春叶在队伍的最后一个,几乎不叫跑两圈,是走两圈。
回到班级队列的时候。
站最前排的体育委员,寸头,个子高,壮。
拧着满头汗,声音难听,自以为幽默的对着体育老师说。
“老师,晚回来的人,上一次不是说要多跑两圈吗?”
像是被起了头,好兄弟开口应合。
“就是啊,上次说过的。”
猩红的火苗被臭气鼓动着,吱呀作响,跃然于恶劣。
老师咬着口哨,表情猥琐,平日里最喜欢和这几个男生一起打球,闲的时候还会叫去器材室喝点茶水。
春叶看了眼他们。
没多说话转头回了跑道。
身后响起了老师的口哨声。
“喂!没叫你跑!干什么呢!”
春叶回过头,看去整个班级都笑作一团,老师好像还觉着自己像个神经病。
怎么还是她禁不起玩笑了呢?
她宁愿在烈日下跑,越不愿意回到班级。
她又开始走,走了一圈接着是第二圈。
经过原点时,看见已经解散的班级,几个没怎么说过话的女孩聚在一起手里捏着小风扇对着脸吹,视线上下打量着自己。
呼吸变得沉默,但是迎面的风还算凉快,脸颊发热,发烫。她放慢了步伐,慢慢往远处走,脚边却滚来一个篮球。
“扔过来!”
声音很大,站在篮球场的人双手做成喇叭状,对着自己喊道。
几个人都站着看自己。
春叶捡起球,没什么表情,往那处用力抛过去,球弹了一下地面,正好落入抽条身形的男孩手中,单手黑色机械表,在烈日下但没有出什么汗,皮肤比较白看着清爽又干净。
刚开始喊话的男生一手捏着领子,煽动衣服。
而他旁边接中球的斯星燃,声音不算大,平静的对着春叶说了句,谢了。
斯星燃将手中的球在手中转动,在往地下运球,投球。
没中。
陈剑昊捡起球,对着斯星燃送球一边说:“哎,刚刚那个女的看见了吗?”
“干什么。”
“春叶就是杨淼钰身边一起玩的。”
斯星燃的眉头一皱,妈的,天气本来就热,还说些有的没的。
“不打球就滚,听都听不懂。”
“妈的,这都听不懂。”
陈剑昊突然又笑了下,哦哦哦的回答着斯星燃,他才想起来。
“你去参加集训的时候发生的事了。”
“四班戴黑框眼镜总是穿个白球鞋的那个,记得不,吗的,什么不知道,就是我们说他球品很差的那个。”
“他小子有病,和十班杨淼钰谈恋爱,干那档子事,拍视频,神经病给别人看就算了,还发给别人,群里转了又转,闹大了。”
陈剑昊三步上篮,被斯星燃抢了球。
“你没看?不是我们群里也发了吗?”
斯星燃记不得这回事了,好像是瞟了一眼。
“懒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