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何时已坐起来，随手轻叩窗棂，若有所思，灰蒙蒙的目光望向雨中，仿佛与倾天而来的幽翳溶成一。远方密林中，无数飞鸟冒雨惊起，慌乱的翅翼扑击声湮没在凄风苦雨之间，除了他以外，殿中谁也没留心，林间的动似正缓移而来……

        谈剑笏一皱蚕眉，瞇起了细长的凤眼。

        “沐四侠这话，是什么意思？”

        “鹿晏清持剑杀了过来，我以鲨鳍鬼刀一挡，登时失去意识；醒过来时，已是三天之后的事。”沐云色：“其间所发生的种种，都是事后药儿向我转述的，当时我毫无所觉。”

        以他的功力，断无可能被一击震晕。谈剑笏沉：“莫非你中了毒，又或是什么其他的迷魂药物？”

        沐云色摇。

        “奇门下，多涉医卜、奇门、音律、机关等杂学，在下还算是略通医药，无论是昏迷前后，都未察觉有人暗中施药的迹象。据药儿的转述，以及我反复推敲的结果，可能只有一个。”他环视四周，微微一停，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说：

        “我被妖刀附了。”

        ◇◇◇

        东海湖阴城　断湖畔，水月停轩

        望着断桥对面、手持巨大石刀的半少女，耿照不由得沉默下来。

        染红霞手足酸，已经提不起力气再战，只能倚着廊桥雕；低一瞧，桥底下那名巨汉的面孔，不知何时已不再狰狞，空的眼瞳终于又是黑多于白，只是随着口鼻中不断溢出的鲜血，视焦逐渐散在虚空中。

        “你叫何阿三，是不是？”她俯下桥面断口，扬声叫。

        名唤“何阿三”的巨汉颤抖着仰起脸，小眼珠转了几转，被雨打的糙肤显得灰白。“二……二掌院……”一阵抽搐，终于斜斜垂颈，再无声息。染红霞忽有些鼻酸，看着对岸怪物一般的碧湖，喃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像是被附了似的。”耿照突然开口。

        “附？”染红霞微瞇杏眼，似是十分迷惘。

        耿照指着那把巨大的石刀。

        “好像拿了那把刀的，就会变成力气很大、一直嚷着“万劫、万劫”的怪物。虽然不知为什么，但看起来似乎就是这样。”

        “是么？”

        “我也不知。”耿照微一沉：“但一定有解释的。只是我们不知罢了。”抬见断桥对面的碧湖正缓缓后退，心念一动，赶紧转问：“二掌院，你还能走动么？依我看，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