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你……”鹿别驾笑意忽凝，与魏无音对视半晌，摇：

        “魏无音啊魏无音，我杀你徒弟，你便要我那晏清孩儿的命么？我杀人是为了江湖公义，魏老师杀人，却是挟怨报复。”

        焦雷轰隆而至，鹿别驾一反常态，提高音量：“我那晏清孩儿被“不堪闻剑”所伤，就算你不动手，他也活不久啦！你是何等的歹毒，竟要罗织罪名，致人于死！他连起喝一口水也不可得，如何能被妖刀附？若不信，且看……”天门弟子们群情激愤，听得十分专心，忽见他停了下来，脸颊微微抽动，神情极是怪异。

        天际又是一记电蛇窜下，众人循线回，耀目的炽光里，只见在胡床上、全缠满绷带的鹿晏清，颤巍巍的支起子，手里不知何时握着那柄幽绿闪烁的兰锋阔剑，慢慢站了起来，丝毫看不出是个命如风烛、行将就木的子。

        左右都吓傻了，有人双一就地坐倒，仿佛连尖叫逃跑的力量都被抽取一空。

        “我说过了。”魏无音的神色静得怕人，瞇着凤眼，微微冷笑：

        “被妖魂附过的，一辈子都是妖刀的隶。”

        第六折虽死犹生，烽火绝境

        诸位高手中，鹿别驾、谈剑笏、沐云色等均已负伤；水月一门虽保有战力，偏偏女子又无法持握赤眼……环视现场，已无一人一剑能与妖刀幽凝相抗。

        魏无音面色青冷，眉目不动，暗自提运内力；谁知丹田中竟点滴不存，虚得隐隐生疼，百脉如受冰封。“本的绝学，当真是好生厉害！”老人无奈一笑，费了偌大工夫，勉强聚起一丝内息，全真元空的若有似无，只比寻常妇孺好上一些。

        他咬紧牙，眉梢滴汗，瞇起一双凤眼，喃喃低语：“你们……若天上有灵，别只顾着逍遥神仙，再赞我一击之力就好。结果了这厮，我便来寻你们啦！”凝力之间，眼前微微一花，似又浮现几张狂歌痛饮、意兴遄飞的年轻面孔，依稀见得有沉默寡言的唐十七，好些人的名字却已记不起来……

        “既当此世，不问哀荣；浮尘尽，虽死犹生！”

        （是……是谁？是谁在唱这支歌儿？）

        老人茫然四顾，只有他能听见的慷慨歌声此起彼落，就像附魔似的，直在耳畔盘绕不去，半晌才想起三十年前的那一夜，无论是七玄、八叶等外异端，抑或正教里一向水火难容的奇天门，众人捐弃成见，团结一心，在壮行之前一齐举杯，为拯救妖刀肆下的东境苍生，饮下今生最后一盅……

        “干了这杯，明朝不论生死，俱是英雄！”

        “对！解民倒悬、舍生忘死，便是此世的英雄！”

        饮罢掷杯，清脆的碎瓷声里，不知是谁先唱起了这支歌。低沉的歌声如霜染鬓，徐徐侵来，一悲壮碎了沧桑；回过神时，大伙儿已跟着齐声相和，“虽死犹生”的词调随风远扬，一如猎猎摇曳的炽烈焰火。

        （是他……起的吧？连在这种时候也要出风的，只有那厮了。）

        魏无音摇了摇，苦笑里带着一丝不屑的冷蔑，似要将余音摇散。但，连如许难缠的“刀魔”褚星烈，最终也随妖刀同葬深谷；偏偏只有他，只他一个人，从惨烈的妖刀战争中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