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给万劫刀盯上的？”耿照便将断湖上遇袭一事，扼要说了一遍，问：

        “前辈，这妖刀是有心人放出来的，还是有什么成因，机缘巧合，因而现世？晚辈想了许久，始终觉得匪夷所思。”

        “这，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魏无音望向远方夜空，缓缓说：

        “在上古时代，数千数万年前，这片东胜洲大地还未有统一的王权，四方分别由北方的介族、西方的族、南方的羽族，以及东方的鳞族等四神族统治。

        ““神族”顾名思义，是指天生有超凡血裔者，或神力无双，或智冠群，或怀异术；也有传说四神族原是兽形，有上天下地、变化自在的神通，今日虽已难考，未必便是无稽。而在四神族之外、无殊异者，则被称为“人”。

        “五族之中，居于大州央土（中原）的人族最为弱小，却富狡智。他们将族中的美貌女子送往四方，生下拥有神族血统的孩子，留在神族中的，长大后便负责挑起神族的内讧；而回到人族的，从此成为人族的勇士，率领族人与四方征战。

        “日复一日，转眼过了千百年。神族有的亡于族争，有的衰减到只剩一小撮，最后被驱离家园，躲进了深山大泽；更有亡于人族大军，从此自历史上除名的。最后，东胜洲全境只剩东海一仍为鳞族所统治，其余四八十一郡，均已是人族的天下。”

        这段故事，耿照从小就听村里的长老说过。擢升至执敬司后，也曾在影城中的书库翻过、等典籍，对东境的历史略知一二。

        出自本朝元勋、当世大儒，埋皇剑冢的萧老台丞“千里仗剑”萧谏纸之手，他游宦东海十五年间，考察风土民情，参酌剑冢所藏的历代文档，写成了这长达十七卷的巨着。十年前趁着新帝继位，将成稿禀呈今上后，龙颜大悦，立即诏令颁行天下，着太学博士钻研考究，各、郡官学均有收藏，一时蔚为风尚。

        书中除了整理前人所遗，有创见，均是发前人之所未发，譬如：

        首倡四族“神兽变化”之说，其实是指旗帜图腾，所谓“鳞族”，是以龙、蛇、蟒、鱼等为图腾的族；而最后统一东境的龙族酋，即世称“龙皇”、玉龙王朝的开国之君应烛，以绘有深渊鱼龙的大旗统军，故尔得名，非是说传的神龙所化……凡此种种，均为当世东海经学所本。

        而却是一稗官野史的大成。“螭”者，伪龙也；据说成书于玉龙朝后的天鹿朝年间，为避忌讳，才改龙为螭，书中内容天行空，几如神话。迄今在皇城平望都里有字有号的说书人，没有不通百二十折话本“玉螭纪”的。

        耿照读书不多，在他看来，书中人物如同天神下凡、动辄数组甲兵数十万，神族均能化巨兽、又多与人族的美女凄婉哀恋、最后落得英雄死的，毋宁要比洋洋洒洒十七卷的好看得多。

        听魏无音说神族“虽已难考，未必无稽”，顿觉亲切，点：

        “我知。“龙皇”应烛自幽穷渊起兵，召集九渊之下十万幽冥大军，自己则化成龙鏖战，最后扫平群雄，在东海太平原开创王朝，乃东胜洲王朝之始，被尊为“诸皇之皇”。后世有图大过玉龙朝的、军队强过幽穷九渊的，仍不得不用应烛发明的“帝”、“皇”二字。”

        魏无音眸光骤亮，一拍大：“说得好！”老少俩相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