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抬起时，才发现自己泪满面。

        现在更重要的，是确认夺舍大法转移的效果。他额角，除了些许晕目眩，并没有其他的异状；索遍枯，也没有魏无音说过的东西以外、关于消灭妖刀的一丝一毫。耿照怔怔地瞧着双手，瞧着动的水面之上、映出的那张不断变形的面孔，心中一沉。

        看来……是失败了。

        没学过夺舍大法的自己，浪费琴魔保守了三十年的妖刀之秘，放眼当今东海，能克制妖刀的最后一丝希望已然破灭。他僵跪在溪畔的圆石滩上，任由溪水浸了膝布，没有抬再望一望老人的勇气。

        耿照对人生的盼望，一直都非常、非常的微小。

        他一点也不想引人注目，只希望攒够了钱，替姊姊找个殷实的好人家、风光办场婚礼，再把阿爹接来影城，好生奉养；当然，将来手宽裕了，还是得在龙口村买一小块地，让阿爹百年之后，可以回到年轻时候落脚的地方……

        然而在这一瞬间，他却极度渴望自己就是老人口中的英雄，别让琴魔前辈的期盼落空，别让三十年的和平一朝破灭，别让这么多的无辜百姓再染鲜血……

        “可恶！”

        他一拳击在水中，钢牙紧咬，不甘心的眼泪又淌出眼眶。

        “羞羞羞！”清脆的笑声自背后响起：“这么大人了，一早便哭鼻子。”

        耿照回过，一抹小的影背手而来，风中黄衫摇曳，腴结实的小腰上出一对鼓胀的脯，笑靥嫣然，却是黄缨。

        “怎么……怎么是她？”他微感诧异，忙抹去泪水。

        黄缨睁大杏眼，捂嘴惊叫：“老爷子怎么……怎么就死啦？”难以置信，又不敢伸手去摸尸，东张西望片刻，随手拾了一干透的浮木长枝，便要去戳。

        耿照赶紧夺下，见她杏眼一翻、似要发作，忙：“前辈去世了。”将魏无音中“不堪闻剑”一事约略交代。黄缨对这个凶霸霸的老儿素无好感，心想：“死了便罢，不然成天喊打喊杀的，也是麻烦。”

        耿照天生力大，独自将魏无音的遗扛至崖边，以免被溪水打；又与黄缨一同堆起篝火，加些柴生烟，希望引起影城巡逻哨队的注意。黄缨手脚颇为利落，两人合力，很快就布置妥当；百无聊赖，并肩坐在溪边踢水聊天。

        “她……二掌院呢？”耿照望向远方，故作无事。

        “还在睡呢！”黄缨斜乜着他，促狭似的一笑：

        “这么关心，怎么不进去瞧瞧？”

        耿照脸上一红。所幸他肤色黝黑，倒也不怎么明显。

        黄缨哼哼两声，没真想让他尴尬，撇了撇粉的两片，低着一径踢水。“可能累啦，睡得正香呢！我替红姊穿好了衣裳，等她醒来，不会难堪的。”

        “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