瞇着猫儿似的美眸，咬了咬嘴，轻声：“决计不能让本城卷入风暴，重蹈当年玄犀轻羽阁的覆辙。妖刀赤眼绝不能留，须立即交出；你也不能站上东海七大派的盟会，承认魏无音把所有关窍都告诉了你。”

        面雕成一张细腻的女人面孔，柳眉杏眼，微噘的小嘴有一野之美。与致的面刻相比，上额两鬓却大刀阔斧，极端豪迈地乱凿起来，斫成一狂野的狮鬃；暴狂乱、犹如树般的鬃贴着鬓边伸入面颊眼角，形成虎纹似的奇异

        放眼武林，不是每个习武的女子都能像染红霞那样天生丽质，同时兼高明的武功与柔媚的曲线，的是在艰苦的锻炼过程中失去了女子独有的窈窕，被迫以发达的肌肉、厚的肩颈，以及鼓起结实的腰等与男子一争雄长。她时常想象她们揽镜自照的模样，心中不无慨叹。

        ◇◇◇

        瞎子都看得出那两人之间，关系并不单纯。那子氤氤氲氲、遮遮掩掩的暧昧之情，恐怕连貌似豪的胡彦之也瞒不过。

        荒唐。横疏影轻叩桌面，抿着一抹苦笑，自嘲似的摇了摇。

        “荒唐。”她轻声呢喃着，秉着烛台走进了内室。

        她咬着红的樱，又出那种忍着一丝窃喜、兀自不肯漏的神情，仿佛此事就此议定，不容抗辩。结果虽不满意，看在符合她坎儿里那小小利益的份上，勉强还能接受。

        横疏影拈笔低，继续理堆积如山的公事，暗示谈话已告一段落。对算无遗策的横二总来说，此事已然尘埃落定，没有其他更好的解法。

        耿照没料到她最后的结论居然是“不许你说”，一时瞠目结，半晌才讷讷：

        以一个不会半点武功的女人来说，她对自己的胴感到十分骄傲。

        她趁着蘸墨的空档抬起螓首，嫣然一笑，笑容里似有一丝顽戏谑。

        可以想象她在床笫间曲起长、扭转腰肢之时，成熟冶丽的胴足以拗成各种难以想象的惊人角度，绞着、拧着、掐握着膣中的雄壮阳物，裹着温腻的浆水，为男人带来不可思议的刮快感……

        想到染红霞，还有适才耿照胀着一张大红柿子脸的模样，横疏影噗哧一声，忍不住轻笑起来。

        制成面的木质不易辨认，横疏影过惯了豪奢日子，甚至见过许多价值连城的珍贵木料，其中却无这般轻薄坚韧的质地。面厚只分许，入手却不像同等大小、厚度的纸片或布疋，虽然不到“重”的地步，剎那间却有“微微一沉”的错觉--

        横疏影轻舒藕臂，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兼腴肉感及紧致弹的小腰拧成一抹雕弧弓似的诱人曲线--这绝不是镇日抱着闺房绣墩足不出、即将错失青春尾巴的少妇，应该有的弹与柔度。

        命耿照退下歇息后，她还理了一阵子的公事，回过神时腰背隐隐酸疼，难受得紧。

        “那……妖……妖刀怎么办？”

        “让……谁说去？”

        以染红霞的武功造诣，上既然无伤，行走时却有着微妙的迟碍之感，分明是破瓜不久的征兆……是耿照盗了她的红么？水月门下一向重视弟子的贞，以两人份之悬殊，却又如何能够？

        “傻瓜。”

        那面乃是木雕成，打磨得异常光，美丽的木纹外仿佛上了层雾的制蜂蜡，从泽之中透出清晰细致的肌理，与髹漆的那种晶亮油感截然不同，更深沉也更细腻，仿佛蕴在木质中的生命活力被倏然凝结，就一直保持在“活着”的那一瞬间。

        --明明我们才是坏人呢！竟也觉得其中诡密重重？

        “还能有谁？”

        “你不能说，就让别人说去。”

        “自然是你的染红霞染姑娘呀！还能有谁？”

        远的巡城木梆忽然响起，混着山间细细的冷冽风咆，在静默的夜里回着空的旷远与寂寥。

        不知不觉，竟已是丑时了。

        横疏影将披在床架上的单衣、肚兜等拾到一，在梳妆台下轻扳几下，“喀”的一声低响，翻开一方小小的夹层屉柜，取出一只乌木小匣打开。匣中的青紫衬缎上，嵌着一张脸谱也似的奇妙面。

        那是在脸上时会觉得安心、仿佛被什么东西保护着的感觉。

        这里是她日常更衣，四面无窗，唯一的入口外还有镶玉屏风隔挡；放落门帘之后，便无受人窥视之虞。内室里除了绣墩镜台、屏风衣柜之外，就只有一张舒适的乌木牙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