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父城氏族庶出，通算数、文书娴熟，入城六载，言行忠谨，堪付重任，于兹荐用。”螓首微抬，遥遥投来一瞥，似是打量片刻，淡然说：“准。”

        “多谢二总。”司徒事团手作揖。

        众人一阵茫然。“长孙旭……那是谁啊？”

        半晌才有人省觉，失声脱口：“是日九！”

        “啊，怎能是他？”

        “日、日九？哪……哪个日九？”

        “全执敬司只一个日九！”说的人气急败坏，也不知慌什么：

        “没听事说么？是老鲍房里的日九！”

        被点名的人只怕错愕更甚。

        长孙日九瞠目结，口水差点没淌下；偶一抬，才见前排转过一张灰败面孔，鲍昶咬牙切齿，投来一双恨火熊熊的目光，仿佛瞪着什么肮脏物事，恨不得将日九一的白肉给绞出油来。

        横疏影接着念：“庚寅房耿照，王化镇庶民，中兴军之后，入城十二载。此子臂助义盟，奋不顾，嘉其忠勇，于兹荐用。”喃喃低问：“便是昨夜救回染二掌院的那一位么？”语声虽轻，前排却清晰可闻。

        司徒事眼珠滴溜溜一转，心下雪亮。无论二总问什么，便只有一个答案。

        “是这个孩子。”老事双手团抱，微微弯腰，模样不卑不亢。

        横疏影满意点。

        “就这么办。众人便散了罢，各自忙去，切莫浪费晨光。”

        满厅轰应，弟子们秩序井然，鱼贯走出厅堂。

        她翩然起，顺手将签条折了三折，收进腰带褶里，悠然：“长孙旭速往善政堂，即刻起归严事所辖，凡事听他调遣，不得有误。”美目沔，忽然闪过一抹狡黠，神情似笑非笑：

        “至于你，耿照。你跟我来。”

        ◇◇◇

        想也知，这一切都是横疏影的安排。

        前朝举人出的老事司徒显农都六十了，长年为痛风所苦，几乎不值夜班。昨夜染红霞等入城时，司徒事早已返家歇息，从时间上推测，他对水月停轩一事本无从得知。横疏影不过随手写了封签条给他，两人临场发挥，了台即兴的好戏。

        耿照跟在她后约五步之遥，两人在内城弯曲的廊庑间快步行走着。

        适才在大厅，横疏影不经意间显的调不过一瞬，随即恢复成平日那副淡淡然的疏冷模样，甚至有些刻意为之的生。“我去晋见城主。”朝会结束，她匆匆撂下一句，裙翻如舞、绣鞋细碎，恍若飘梅砌雪，眼看要一路漫出宣德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