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疏影置若罔闻，对独孤天威笑：“主上，小影儿许久没舞啦！你让人家先子。”独孤天威似是心情大好，闭目长笑：“我还记得你入城一天，也是这般舞给我看。”

的雪纱裙裾之下、那双小巧致的鹅黄绣鞋。

        耿照猛然抬。

        她声调变冷，显是想起索价千金之事，益发恼火。把钱花在这种无用的地方，只是增加推动有用之事的困难度罢了--以独孤天威的挥霍成，这方面横疏影恐怕有切肤之痛。

        外围

        一剎那间，耿照突然如此感觉。

        “是。”横疏影木然：“我带他来，便是让他向您禀报昨夜的事。”

        横疏影咬着嘴沉默片刻，忽然展颜一笑。

        片刻，居然是独孤天威先打破了沉默。

        “启禀主上，昨夜城中发生大事，请您屏退左右，再容我细细禀报。”

        “行了。”独孤天威的声音听来不怀好意：“总之，是重要的人罢？”

        横疏影取下鬓边的金爵花钗，只余一俏妩媚的坠髻。

        横疏影勉强一笑，撒佯嗔：“不脱啦！就这样。子光溜溜的，舞也不好看。”探足一点水面，倏地又缩了回来，蹙眉低：“好冷！”咬牙环肩，才又点水而过，宛若凌波仙子。原来池底铺有石阶，距水面止有一寸，可以平涉到亭子里去；亭内的水引自后山的天然温泉，池中则是从朱城山北面引来的冷泉水，阴阳双环，此为“响屧凌波”的另一特色。

        横疏影的纱裙颤动着，呼有些急促，不知是惶恐或是愤怒。

        “逄大师价不凡，岂能没有名堂？主上且再试一试。”

        “好！小影儿依我一件，我也依小影儿一件。”

        横疏影子一颤，裙摆微微晃，似乎极尽忍耐，连语声都绷得有些不自在。

        “那些事你作主便了，我不爱听。”独孤天威兴致：“欸，你快来！这“响屧凌波”建好以来，还没让你试过哩！这些歌姬舞伎笨死了，弄了几天也弄不出一只鸟来，我正唤人找你去。”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请主上……”

        “你旁边那个是谁？眼生得紧。”

        “主上不过是想看支舞，何必杀人呢？多煞气呀！”她笑意憨，连口吻都酥腻入骨，仿佛化不开的糖膏。“喏，我就一支哟！完了，主上就要乖乖听小影儿说话，好不好嘛！”

        耿照跪在地上不敢起，见她侧腰弯，轮番勾去了鹅黄绣鞋、细雪罗袜，出一对丰腴晶莹的白腻小脚儿，脚底板与踝骨都是带粉酥色泽的淡淡橘红，得无一丝痕；足趾平敛，既有婴孩的浑圆腻，又有成熟女郎的诱人曲线，集稚与妩媚于一，说不出的可爱。

        “那好。你现在乖乖褪了衣衫，过来支舞。要不，我叫人杀了他！”

        “够啦，我不想听！”亭中哗啦一声，似是打翻了什么物事，独孤天威的声音倏地严峻起来，周围的姬妾侍女遂不敢言笑，场面一瞬间沉静下来。

        她卷起纱裙中的细裈脚，将后摆掖入腰上的三缠腰采（女子束腰用的布疋，相当于男子武服里的“抱肚”），着一双浑圆笔直的修长玉，腻白如浆敷就。她个子小，比例却是上短、下长，肌肤更是白得异乎寻常，简直就像骨瓷制的舞俑娃娃。

        独孤天威笑了起来。

        横疏影解下御寒的大氅，随手交给耿照。

        --城主是认真的。他说得出，就得到！

        “启禀主上，这是执敬司的弟子耿照，是昨夜之事的目证……”

        横疏影入得亭内，众女纷纷让至一旁，见这位平日高高在上的二总，居然着一双子拎裙涉水，模样十分狼狈，畏惧之心渐去，仗着有城主撑腰，不由得指指点点、交接耳起来。

        亭中的独孤天威拈着上黑须，笑得得意洋洋，仿佛耍赖得胜的孩子，眼看胜券在握，恨不得立刻手舞足蹈起来。横疏影俏脸煞白，咬着丰的珠簌簌发抖，笼在袖中的纤纤十指掐握起来，得指节微微泛青。

        独孤天威一见横疏影来，似乎大是高兴：“你来得正好！我才说呢，这一帮小妮子差劲透啦，逄大师设计的亭子如许巧妙，她们却都玩不好。”口吻轻浮，一点儿也不像一城之主。

        独孤天威大喜过望，连连拍手。

        “脱呀！”独孤天威迭声促：“再不过来，我可要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