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侧一让，三两步便跨出岗亭。

        那侍卫自负拳脚，岂料一抓之下居然落空，几乎摔了个跟斗；扭但见长廊转角衣影一晃，哪还有人？错愕之余，不禁咋：“这小子……好快的手！”左右面面相觑，俱都无言。

        耿照回到小园，见横疏影仍怔怔立在檐前，揪着他披上的外衫襟口，仰望天，不由得心疼起来，打开陈旧的伞盖，撩起袍角小心涉水，不让溅起的水花上廊阶，濡了她的裙摆。

        她站与檐相齐，饱满浮凸的前襟被雨水打，微乱的浏海与两排弯睫上沾着些许雨。耿照小心用伞遮着，轻声：“二总，您快回去更衣罢。再淋下去，只怕要着凉。”

        那油纸伞十分陈旧，透着变了味儿的桐油气息，似的焦黄伞面微透着光，从伞下向外望，仿佛一切都笼上一层朦朦胧胧的晕黄。她有很多年没用过这种伞了，连那难闻的怪味竟都有些怀念起来；偶一回神，却见阶下的少年满面关怀，眉大眼的黝黑面上毫无心机。

        横疏影叹了口气，将披着的外衫除下，不知怎地，心的嫌恶委屈尽去，又回复成手握一城命脉、统领五千甲的影城二总，气度雍容，仪态万千，非是温泉池中任人狎戏的弱女子。

        “穿上罢。咱们回执敬司去，莫让贵客等久了。”她微一迟疑，低声：

        “多谢你啦。这衣衫……真是保得紧。”

        耿照心一，笑：“二总披着罢，莫要着凉啦。”横疏影淡然：“我若披着你的衣衫，让人家瞧见了，传将出去，还要不要人？”

        耿照一凛，连忙俯首：“小人失言，还请二总恕罪。”

        她摇了摇，不再言语，莲步细碎、裙裾翻飞，裹着半的大氅优雅步下廊阶，一路款摆而去，背影宛若翩鸿。

        ◇◇◇

        横疏影回到院中，让丫鬟服侍着换上一袭薄如蝉翼的窄袖纱罗衫，内衬云紫纹绫诃子（又称“内中”，女子的无肩带掩内衣，常见于唐代仕女图），出颈间的大片雪肌，下裳是微带青泽的玉色纻丝襦裙，臂间挽着一条窄幅的白练披帛；柳腰约青、皓腕环碧，合襟结了只小巧的青绂绸结，以红玉珊瑚珠为坠，重新梳妆簪之后，直是容光照人，明艳不可方物。

        耿照也匆匆换过新衣，抹干发，随她来到大厅。

        两人步入厅堂，只见廊间堆满了髹漆的大红木箱，一数竟有十来个之多，显然来使准备了丰厚的礼物。横疏影素不贪图这些蝇小利，料想以镇东将军慕容柔一贯的刁钻，礼数越厚，所图越是棘手，看得心中暗叹，微蹙秀眉。

        厅内东首客座上，分坐着两人：次席是一名清癯的高瘦老者，雪纱金翅的仿古冲天冕，一袭雪白高领深衣，材质是素雅而厚重的交织如意锦。老人满银发、五绺银须，居然连眉也是白的，端坐直，目不斜视，双手拄着一柄方棱形的三尺仪仗剑，通细长，一看就知不能打斗，而是文人拿来服剑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