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缨忍不住说：“咦？这人还孝顺的呀！我还以为他是坏人呢！”

        “可惜你年纪已长，未打好柢，错过了修习内功的上佳时机。若非如此，我便收你为徒，如能痛下十年苦功，日后成就不可限量。”阿傻的父亲为他感到可惜，年轻人却说：“我视庄主如再生父母，已决心长侍在侧。名声、技艺于我如浮云，有甚惋惜？”

拨他几路家传的刀法武功，年轻人学得又快又好。

        “乡人也是赞誉有加，渐渐不把他当成螟蛉子，都叫“大爷”。我大哥的襟豁达，一点都不在意，便问他有什么打算。那人说：“我在南方还有些亲戚，想回去看一看，顺便赚点钱回来。”我大哥给了他几百两银子，亲自送出几十里路，要他早些回庄、路上小心什么的。乡人见状，又开始传出蜚，说他肯定远走高飞，吞没了银子不再回来。

        阿傻面无表情，满布伤痕的手指颤抖着。

        这下轮到独孤天威傻眼了。“所以……你嫂子没偷汉？没有

        横疏影笑一瞥，暗示耿照赶快继续。

        “不久，家父因病逝世，家兄继承了庄子，想将家产分一些给他，那人坚持不肯收，说是要帮先父守孝，长住祠堂之中；一晃眼，便过了三年。三年期间，那人从来没离开过我家祠堂。吃、住都在祠堂里，每日为先父诵经祈福，风雨不断。”

        “那人介绍说：“她是我远房的妹子，姓明。因父母双亡，落街，幸亏被我遇上，否则路上盗匪甚多，后果不堪设想。”我大哥对那美丽温柔的明姑娘十分倾心，不久之后娶她为妻，明姑娘便成了我大嫂。

        黄缨忍笑：“可我们也想到了这一。”

        “那人说话的口气……咦，怎么耳熟的样子？就是什么什么如浮云那边？”

        独孤天威干咳几声，转：“喂，你这故事稀松平常，半点不出奇。有是：“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总归一句就是你嫂子偷汉，而后谋财害命，弄死你大哥、霸占家产，是也不是？”

        独孤天威听得双眼一亮，手捻须，嘿嘿笑：“我懂啦。好你个小淫妇，十之八九要偷汉！人说“悔教夫君觅封侯”，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哪有拼命赶丈夫出门的理？本侯明镜高悬、烈目昭昭，一眼便瞧破了这点小心机！”

        “谁知过了大半年，他真回来了，将几百两的本钱翻了几翻，载运金银珠宝的车比走的时候还要多出一倍不止；除此之外，还带回一位很美丽、很美丽的姑娘。

        “我大哥成家后，给大嫂照顾得无微不至，武功练到了，觉得没什么意思，见那人持家业十分出色，事业心渐强。大嫂也鼓励：“男儿志在四方，大丈夫若屈居故里、守着祖产，岂非让众人笑？”于是，大哥开始学着出门生意，起初走得不远，一、两月便能回来；后来生意大了，一年中倒有七八个月不在家，把庄子全委给那人打理。”

        染红霞低声：“别插嘴，还没听完呢。”心中疑问却与小黄缨同。众人见阿傻的惨状，直觉“那人”定是穷凶极恶的匪徒，一路听来，居然是个殷笃老实的孝子，虽无血缘之亲，守孝却更甚于亲儿。

        黄缨假装没见师姊蹙眉的模样，很捧场地掩口嘻笑，一边冷眼观察：东席之上，抚司大人迟凤钧神色尴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对面的独孤峰则是一脸铁青。那个叫什么南损的糟老儿从到尾垮着一张瘦脸，倒是岳宸风神色从容，自斟自饮，豪阔的嘴角抿着一抹莫测高深的笑，谁也看不出他心中想什么。

        阿傻居然摇。

        “奇怪！”故事听到这里，独孤天威忍不住掏掏耳朵，皱眉：

        “胡大爷说话，怎就是这么有理！来，干它一杯！”

        两人隔着金阶一搭一唱，又直起脖子，痛痛快快干掉了一大壶。

        “世上有些口蜜腹剑、人面兽心的东西，说话就是这样了，城主毋须理会。”

        阿傻的父亲大喜，遂收他为义子，让年轻人与阿傻的大哥叙过了长幼，行兄弟之礼。那人自称二十二岁，阿傻的大哥年方二十，算将起来，阿傻两兄弟还要喊他一声“义兄”才对。

        “……那人在我家住了一年多，家父对他非常信任，见他的武艺无甚长进，却颇识诗书，渐渐将钱粮田产等交他打理，他也经营得有声有色。我大哥爱武成痴，镇日在庄里练功，平日极少面，现下有了那人帮手，也乐得轻松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