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直如冰消瓦解、满室生春，耿照都看傻了。横疏影一笑之下，再也板不起脸儿，双颊晕染，咬了咬丰的珠，又气又好笑，嗔：“杵在那儿甚？快还墨条来，净碍事儿！”

        耿照羞愧难当，双手紧握扶手，低不敢说话。

        耿照回过神来，只觉面红耳热，讷讷地摸进书斋里，垂手立在一旁。

        ◇◇◇

        “这封是呈给吏的公文，第二封则是发给掌理皇室事务的宗正寺，明日一早我便派快驰报京城，两递交。主上无戏言，他既让你影城的典卫，你就得拿出七品武勋的样子来，关于服仪进退等我会再找时间教你。典卫是正七品的散官，年秩八十石，每月另支薪俸四千钱，足够你在家乡买块良田，为姊姊置办嫁妆，安心奉养老父。”

        耿照这才发现：比起寻常女子，二总的质着实易汗，整个人宛若柔水就，被烛火灯焰微烘着，便沁出一整片莹香汗，清幽如梅的香被汗水温一蒸，蓦地馥烈起来，活像是煮化在糖膏里的茉莉花酱，郁之外，又说不出的温甜适口。

        耿照伫立在门前许久，始终没跨过槛儿来。最后，还是横疏影先瞥见了他。

        耿照踏着夜色，匆匆回到挽香斋，书斋里已点起高烛，横疏影正伏在案前振笔疾书，雪白细的小巧额角上垂落一绺发，鬓边微带轻，颊畔黏着些许发丝，的口肌布满密汗，连微噘的上都着一小片水珠，衬与金绒似的淡淡汗，分外可人。

        沉甸甸的房下缘裹着兜锦衫纱，被主人轻搁在几案上，仿佛为了减轻巨对肩背造成的沉重负担。沃腴的肉被坚的乌檀桌板托高撑挤，在房上缘耸起两座浑圆傲人的雪白球，满满溢出衣绫锦，形状更加饱满傲人，质既绵又尖……

        “回去坐好。”横疏影继续低书写，仿佛连拨开他的手都嫌麻烦，片刻工夫都不肯浪费。耿照悚然一惊，仓促间听不出她的口气起伏，只觉甚是不善，低快步而回；直到坐下，才发觉水注墨条还在掌里，一手一物，就像小孩儿拿着波浪鼓，模样颇为尴尬。

        横疏影指着刚写完的另一封便笺，那是影城内通用的关

        “坐下。”横疏影也不抬，继续写字；写完一封，又取过一帖空白书柬。

        耿照如获大赦，自己也觉得好笑起来，忍笑趋前研墨，渐渐不再忐忑。

        “你若想找人喝喝酒、聊一聊，我便在这里。我同你二哥，随时欢迎你来。”

        “正所谓“朋友相交贵乎诚”……”见耿照吞吞吐吐、急着想解释的慌乱模样，忙举手安抚，沉稳：“你别急，我没生气，也不是责备你。人都有难言之隐，重点是当你想说的时候，有没有人可以聆听。”

        胡彦之“嗯”了一声，也不生气，忽然停下脚步，原来是客舍已至。

        咿的一声，柴扉轻轻掩上。胡彦之手扶粉，宽阔高大的背影缓缓前行，终于隐没于客舍门影之内。日影西斜，暮霭浮动，耿照呆立在围篱外，心空的，仿佛被他的磊落刺伤，既恨自己彷徨犹豫，又觉弱无依；霎时天地俱远，更无一物可恃。

        横疏影微侧着秀靥提笔写字，淡然：“你现下是七品典卫啦，要注意言行，打从明日起，莫要再干这等差使了。”耿照心中有愧，低：“是。”研至淡适可，轻轻放下水注墨条，快步回座。

        转眼横疏影又写完一折，要研墨却又不见家生，抬见他回来也不是、坐着也不是，手足无措的呆样，圆睁杏眼便要发作；瞧着瞧着，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耿照四下张望，不见其他随班行走，知她屏退左右，定是要狠狠责备自己一顿。思虑至此，心中反倒释然，见她提腕往砚台里捺了几笔，起趋前，拿起青瓷水注与腾龙贡墨替她研墨。

        他自从领略过了女子的好，眼中所见、耳中所听，甚至鼻中所嗅，都与过去大不相同。同样是高高在上的二总，从前只觉她亲切、美貌、明强干，梳妆打扮都极好看；如今所见，却是她伏案写字时那雪的藕臂线条，动着破碎汗珠的酥腻肌肤，还有那双饱满尖翘的浑圆廓--

        横疏影搁下笔，指着手边的两封书柬。

        “进来。”

        “我不能说。”

不复。我已违背她的交代，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岂能一错再错？”无法判断该不该说出来，犹豫片刻，低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