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彦之闻言倏凛，转与耿照面面相觑，两人心中俱只一念。

靠近，守卫甚是森严。

        耿照老大不自在，赶紧打揖回礼。胡彦之笑：“碧湖姑娘醒了？”

        “那叫“寅吃卯粮”。”程太医哼的一声：“她骨受损，高烧不退，心火亢盛、肝火上炎，这火气上逆至极，则血菀于上，这才昏迷不醒。”

        “碧湖姑娘本举不起重物，说不定也跑不快、不高，然而却因不明的缘故，子出潜力，就像胡大爷说的“举重若轻，健步如飞”，直到超过了负荷，这才昏厥过去。若未晕迷，只怕子受损过巨，轻则骨摧折，重则五内破裂，血败坏，远非调养所能愈可。

        胡彦之与耿照对看一眼，摇苦笑：“太医莫以为我在说笑。我与耿兄弟亲眼看见她扛起一把将近一丈长的大石刀，举重若轻，健步如飞，简直像是小孩手中的波浪鼓。要说她子太虚，世上恐怕没个强壮的人了。”

        （妖刀附！）

        “胡大爷也早。来看姑娘？”

        程太医没理会，又问：“若一次让胡大爷扛起五百斤，又或教你扛一两百斤的物事，一整天都不放，那又如何？”胡彦之笑：“那肯定要我的命。便以耿兄弟的神力，只怕也不能够。”

        “问题是：人不可能超用自己的，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境地，人会感到疲惫疼痛，便是为了保全自我。即使她意志过人，可以忍耐如此剧痛，也不可能不明白子已到极限，再往前一步便有命之忧。除了“着魔”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是啊！”老胡大笑：“都说“送佛送到西”，是我救了她回来，也盼她子大好，没病没痛的。是了，给您老引见，这位小哥是我拜了把子的，刀皇武登庸当世传人，耿照耿兄弟。当日在禁园里大显神威，救下城主的就是他啦！救回碧湖姑娘，也得算他一份。”

        比之妖刀天裂，碧湖的待遇不知好上多少倍。那院作二进四合，照低斜、路径曲折，小小的前院打扫得十分整洁，墙边栽着两棵榆树，光秃的枝上不见绿叶，却已结满黑豆般的细小花，生气盎然。

        在楼外的方圆百尺之内，巡城司更是广布岗哨，严密防守；若无二总的亲笔关条，就算出示金字腰牌也无法靠近。独孤天威嚷着要在后进另辟园林，早早便迁出禁园，园中只剩独孤峰直辖的金甲武士及禁园铁卫轮班巡弋，只怕还比城门保防更加严密。

        程太医摇。“还没。”

        当日禁园一战，众人识得妖刀厉害，曾遭妖刀附的碧湖与阿傻便被分开安置，严加看，而连着铜蛛刀座的天裂刀便留在原，无人敢稍稍接近，免得命丧妖刃之下，那两名死无全尸的公人便是活生生的榜样。独孤天威下令将“不觉云上楼”以厚重的箦板封死，周围铁索环绕，连门窗隙浇以铁汁，整座楼子顿成一大密不透风的封烟囱。

        影城主行事虽疯癫，这一下倒不失为妙着。被独孤天威这么一弄，除非以斧钺砍开楼墙，否则出入无门，谁也难打妖刀的主意。

        耿照出示七品典卫的金字腰牌，沿途无人敢阻，两人穿过小小的垂花门，相偕步入中庭。

        一名年约六旬、长得干瘪瘦小的银发老人自西厢推门而出，一布衫整齐朴素，料子甚薄，裁剪十分妥贴；老人后跟着一名童子，童子的上还背了只药箱。耿照认出是专为城主夫人看病的名医程虎翼，乃京城太医令致仕，人称“程太医”。正想向老胡介绍，他却抢先一步挥手，笑：“程太医早啊！”

        耿照不禁摇，忽然问：“太医，有没有什么样的迷魂药物能

        “正是如此。”程太医拈着须，随手比划：

        程太医：“她子太虚，我给她开了些温补的方子，回让大膳房煨一罐的鸡汤，撬开牙关哺喂，慢慢调养，回复元气。气血理顺了，子自然壮健，也才能恢复神识。”

        老人点了点。

        胡彦之皱眉：“都睡几天了，这会儿还没醒？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程太医似是不太留心，只淡淡一拱手。“英雄出少年啊，久仰了。”

        二人听得迷糊，胡彦之正想开口，程太医忽问：“胡大爷子壮建，武功甚高，不知能举几斤？”胡彦之被问得突兀，微微一怔，抱臂笑答：“两百来斤总没问题。太医莫看耿兄弟个子小，他天生神力，没准还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