糗事，跪地求饶，以图全退。切记！绝不可与此人交手。”

        胡彦之嘴上不服，心里明白得很：牛鼻子师傅是个不说空话的人。

        他手心里了把冷汗，强自镇定。薛百螣却瞇眼仰，微出一抹缅怀之色，片刻才：“符宗主、肖龙形、鹤老儿……这些名字许久没听见啦，竟也有些怀念，我是老了。”低回片刻，抚着膝：“老夫与令师也算是故人了。你死之后，老夫定会亲自送你上真鹄山，你尽可放心。”

        “若有人因此很感动的，请前辈务必告诉我。晚辈想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耍嘴归耍嘴，胡彦之却无一刻不动心思，暗自推想：“他过小耿、阿傻不问，一个便找上了我。难……招惹这帮人的，竟是老子？不对，牛鼻子师傅与他不算有仇，听老银蛇的口气，杀了老子似乎还对不起故人，折扣既不能打，就送点小礼物什么的……”

        抬见那艘大船缓缓靠岸，船舷有水手抛出缆绳，四、五条大汉跃上浮桥套缆系绳，拉纤似的将船拉近。近细瞧，那船并没想象中的巨大，初看以为是五桅沙船，其实不过是条单桅江舟，吃水平浅，但甲板设有舒适的舱房，是江上常见的客货船只。

        江舟泊稳，船上的水手架好桥板，从舱里迎出一名黄衫女郎，簇拥着上了岸。那女郎约莫十八九岁，生得一张巴掌大小的瓜子脸儿，下颔尖尖、肤细致，模样十分端丽秀美。

        她腰如细柳，个虽不甚高，段却颇为窈窕出挑，一明黄单衫柳黄裙，里外包得严实，犹如书香门第的闺秀；领上围了圈雪纱细绉领巾，竟连交襟的一小片肌肤锁骨也不，但巾上支起鹅颈似的半截雪项，细直秀，骨肉匀停，行走间约束裙腰的系带长长曳地，当真是坐牵纤草、行扫落花，说不出的优雅好看。

        女郎踏上桥板，裹着雪履罗袜的小小脚儿差堪盈握，其时不兴缠足，尤其行走江湖的女子多为天足，女郎的足形修长纤美，尺寸却小得可爱，望之惹人遐思。

        她边始终有七、八条锦衣大汉环绕，装束虽不尽相同，但上都有同一色的暗金绫绸，或束腕或围腰，或结巾作带，个个生得壮结实，显然都是练家子。

        众人来到草棚边，似是碍于薛百螣的威仪，无一敢近。一名蓄有燕髭、神情悍的中年汉子抱拳俯，恭恭敬敬：““铁线蛇”杜平川，见过老神君。”

        薛百螣冷哼一声。“你们说要打阵，老夫让你们打；说要守西大路的浮仙镇赤水古渡，老夫也让了。现而今，老夫连这半片草棚、一条板凳，也留不住了么？”

        杜平川长揖到地，语带还是一贯的平稳，神情不卑不亢。“老神君息怒。我家神君一见信息火号，便即赶来，想与老神君并肩作战，绝无他意。黄岛上下一片诚心，尚请老神君明鉴。”

        胡彦之心想：“看来这年轻姑娘便是小妖妇口里的何君盼了。奇怪，黄帝神君何蔓荆算算年纪，也该是七老八十的老妪了，怎能有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儿？况且女儿尚能随母姓，但何蔓荆无论是内外孙女，却都不能姓何。”

        却听一把温柔动听的细腻嗓音：“薛……薛公公，是我不好。见得火号一起，便让杜平川他们起锚，思虑不周，请您莫要生气。”她口气怯生生的，倒也非惊慌失措，只是略微拘谨，似不惯当着众人之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