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岳宸风怒极反笑：“人是你引来的，能眼睁睁看你毒发亡？明栈雪啊明栈雪，你真当我是三岁孩儿？”怒目一睨，瞳中溢满赤红血丝，犹如猛虎伏岩，状噬人。

        明栈雪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说她们是来救我的？”

        她越笑越是酣畅，直笑得前仰后俯，无视于岳宸风的杀人目光，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轻抚酥：“我自回东海，已挑掉了天罗香五据点。有名有姓的共杀死织罗使五人、迎香使七人，没名没姓的弟子更是不计其数，得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蚳姥姥非亲自出不可。我若不死在此间，姥姥只怕难与我师姊交代。”

        她末尾几句提高了声调，随风远远送出，庙外听得一清二楚。

        山门之上，雪白丝网映出一抹佝偻形，蚳夫人低声：“叛徒！早知今日，当年我便该再加把劲儿，力劝掌门斩草除、赶尽杀绝，也不致枉死了那些个忠心耿耿的徒众。这五艳研心散若能要了你的命，还算是你的造化，落在老手里，定要将你剥拆骨，割成一条条的，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岳宸风的目光来回巡梭，面上余映艳红、动不休，心中却是惊移不定。

        “难……贱人转了，这回说的竟是实话？还是她与蚳夫人串通一气，编派了这一大套，来诓骗于我？”不动声色地走近几步，低声问：

        “人呢？”

        明栈雪知他问的是耿照，轻轻一笑，悄声：“给我一刀杀了，尸投入井里，你信是不信？”岳宸风不置可否，又问：“东西？”明栈雪明白其意，下巴微抬，一双妙目投向他后梁间。

        岳宸风余光瞥去，果然见贮装赤眼刀的那只乌檀琴匣横放在梁上，背匣的革带与琴匣一角染有墨一般的深赤赭，一看便知是半涸之血；其量之多，还沿着角缓缓淌落一抹乌红，只是没于隳墙败土之间，也不怎么惹眼。

        “她不知耿照紧要，没准真是一刀杀了，取其财货珍宝。”

        岳宸风并未全信，只是盱衡情势，先求五艳研心散的解药，生离此地，以脚尖在地上写了个“逃”字，又望了梁上一眼。明栈雪却轻轻一抿，探出莲儿似的小巧白绣鞋，将那“逃”字抹去，写了个“海”字，抬眸望了琴匣一眼，笑意嫣然。

        岳宸风面色铁青，迟疑片刻，咬着牙缓缓点。

        明栈雪叹了口气，幽幽说：“姥姥，昔日在总坛之时，你对我虽说不上好，却到了“公平”二字，该骂则骂、该赏则赏，与旁人并无不同。我怨恨师傅、怨恨姊姊，怨恨天罗香众人，独独不怨恨你。”

        门外，蚳夫人拄杖默然，良久才：“到了这步田地，说这些都已迟啦。早在你盗反出宗门之时，你的下场便已注定，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忽听门里一声低呼，明栈雪急：“哎哟，姥姥！你怎地给说了出来……”突然惊叫：

        “你……你想什么？那是我师门的宝物，你休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