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白衣无面的死士背对舍，将房子围得铁桶也似。阴宿冥手扶降魔宝剑，走上五级阶台，推门而入；舍内本透着通明灯火，窗纸上也似有人影摇曳，约莫是贴服侍鬼王的婢仆亲信。

        死生一线，聂冥途奋力昂首，嘶声：“妖……刀……还未……莫杀……”抱蜷缩，簌簌颤抖，难以成句。阴宿冥却犹豫起来，思忖之间，青钢剑尖嗤嗤点落，在聂冥途的背上刺出几枚血，以刚劲封了他的。

        “发什么愣呀？再不追，便追不上啦！”

        明栈雪细声：“三十年前青袍书生使的伎俩，看来今日依然有效。聂冥途以敌为师，当真是厉害。”

        明栈雪忍笑：“说是九幽十类玄冥之主，到底还是得吃饭更衣、便溺洗浴，不能没有从人服侍。走，咱们瞧瞧他卸下油彩之后，生得是个什么模样。”拉着耿照掠过整排茂密树，跃上房脊。

        明栈雪松了口气，笑：“总算送走了这些煞星，真个是有惊无险。”见耿照兀自凑在觇孔前眺望，促狭：“怎么，你见鬼也见上了瘾么？这般不舍。”

        明栈雪面上不动声色，随手轻拂膝裙，淡然：“你不是好闲事的子，只怕是为了妖刀？”

        ◇◇◇

途的背脊，双手交握剑柄，厉声：“聂冥途！本王本着爱才之心，前来召你，是你不识好歹，莫怨本王！”只待运劲一拄，便要替他完纳劫数。

        白面伤司麻木不仁，若无鬼王袖中的铁笛指挥，便如泥塑木雕一般，站着动也不动。明栈雪的轻功已臻化境，鬼王自己尚且不能察觉，更何况是这班血肉活偶？“阴宿冥对自己的武功过于自信，这阵仗不像是防着外人，倒像是摆给自己人看的。”明栈雪抿轻笑，随意指点着。

        “聂冥途，本王姑且饶你一命，但愿你值得。”鬼王一舞袍袖，众小鬼纷纷涌进殿来，依旧是蝠灯引路，牵扛座，片刻便去得干干净净，宛若天明之际鬼门闭起，那些个魑魅魍魉全都随着夜幕返回无间，阳世中不留半点。

        明栈雪虽不明所以，却在这一贯温和的少年眼中，看见了不可动摇的钢铁意志。

        耿照沉默片刻，忽然低：“明姑娘，真对不住，我……我要跟过去瞧瞧。”

        两人觑准空隙，推开照板翻了进去，掠上舍的横梁，躲入屋角隐蔽。

        阴宿冥还剑入鞘，袖中的铁笛迎风一招，迸出一声凄厉尖啸，殿外的白面伤司们闻声而动，以那条撕烂的长斗蓬连人带经书残页，将聂冥途扎扎实实捆成了一只肉粽子。

        两人联袂施展轻功，循着地上的蹄印子，一路追到了法院里。

        她斜乜一双如水明眸，狡黠一笑：“我有言在先，若非聂冥途已不足畏惧，我决计不会让你去的。阴宿冥的武功虽高，却非是我的对手。”说着盈盈起，随手扭开了出入机括，挽着耿照一跃而出，轻笑：

        他并未告诉明栈雪，琴魔死前以“夺舍大法”将毕生经历传给了自己，连带也将降服妖刀的使命交给了他。独自摸索着救世之的少年早已下定决心，不放弃任何一丝彻、毁灭妖刀的机会。

        耿照恍然醒悟：“显义被集恶关押起来，一众兰衣弟子也都被剥了面，以白面伤司替，哪还有比他的寝居更安全严密的？换了是我，也选在法院落脚。”仔细观察，发现众小鬼散在院中，四下巡逻戒备，然而显义的舍十丈方圆之内，却只有白面伤司能近。

        “……依聂冥途所言，三十年前的妖刀之祸，起源便在莲觉寺。我亲眼见过被妖刀附控的刀尸，与他所描述卫青营的模样差堪仿佛，他或许掌握了妖刀的来龙去脉，这条线索……绝不能断。”

        耿照愕然抬，转念一想：“是了，明姑娘绝聪明，什么事也瞒她不过。”这么一来反倒自在许多，肃然：“有件事，我一直没同明姑娘说。那日在破庙里被岳宸风劫走的那只琴盒，里装的乃是妖刀赤眼。”将受横疏影之托、护送赤眼至白城山给萧谏纸，以及赤眼专对女子的奇特属等，源源本本说了一遍。

        本以为阴宿冥讲究排场，随仆役必多，以集恶的声名之坏，就算捆着十几名强抢而来、供鬼王淫乐的美貌闺女也不奇怪。谁知偌大的屋里仅有一名灰发老妪，生得方大耳，鼻若鹰钩，轮廓极深，糙的脸上长满怪疣，眼尾、颧骨还有麻也似的大片暗褐细斑，模样十分丑陋；子虽有些佝偻，肩背臂膀却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