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事之前，先表明立场。否则七玄大会之上，敌我难分。”那“二师父”开口如虎咆，峻声：

        符赤锦却不知自己正被一双无形之眼监视着，快步走过庭中的一株老枣树，叶间透出一粒粒细小花，还未开出小绿黄花。

        那二师父“哼”的一声，冷笑：“这儿没有能教外人的武功。出去！”

        耿照心想：“她说要寻的主儿是仨，看来还有一位大师父。”无论如何感应，屋里只有三人的呼心，感觉不出有第四人的存在。

        符赤锦“吁”的一声停住车，似对一人低声：“劳驾，我打无桃无镜来，鸡鸣前至，想找干麂子的主儿要口烟吃。”一把嘶哑老嗓应：“姑娘要寻的主儿，是一还是俩？”符赤锦回答：“是仨儿。”

        同样是腻的语音，此刻听来却有种说不出的活泼欢快，仿佛变了个人：“上次没见小师父留下的字条，我可难过死了。还好知你一定舍不得我，才又回找去，差点见不到三位师父啦。”

        也不知僵持了多久，房间的角落里忽然响起一把极其怪异的嗓音，幽幽：“女徒，你想学什么武功？”尖亢的语调上缓慢悠长、断断续续的口吻，犹如一名被老妖怪附的孩童。

        厢房前一人推门而出，低低惊呼一声，音低哑富于磁，却是一名女子。符赤锦迎上前去，与她四手交握，差点踮着步子雀跃起来，模样活像六七岁的女娃。

        他甚至能听见符赤锦跃下车座时，裙摆拂过草叶的声响；她衣襟里温温的幽甜香，还有行走之际，裙内微微汗的腴略一摩，那子带着丰感的细腻丝--

        “再怎么美，也美不过小师父。”符赤锦笑。

        两人挽臂而入，便似一对姊妹花儿。屋里一人重重一哼，声若铁砂磨锈、虎啸生风，双姝顿时收敛，符赤锦：“二师父安好。锦儿给您请安。”

        “我不让你小师父留信儿，她偷着留；我不欢迎你这时来，你终究是来了。既然如此，心里该有了准信。我料你在五帝窟不受待见，不如回来，好歹是个娘家。你如何？”口气虽然严厉，内容却颇见关爱；斥责云云，不过作态而已。

        耿照从没来过号称“东海大城”的越城浦，只觉车行驶在铺设砖石的街上十分平稳舒适，兜兜转转半天，花费的时间似乎比前一段的下山入城还长；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外的喧闹逐渐消失，剩下清脆的蹄响，入小窗的阳光为之一暗，变成了迎风摇曳的叶影，仿佛连空气都沁凉起来。

        瞬息之间，耳力、感、嗅觉等犹如伸出了无数细小的手，小于针尖的灵感应铺天盖地而出，洒满整个院落。声音、温度、气味……数不清的细小“粒子”反弹折，在脑海中勾勒出周遭环境的轮廓，竟不下于亲眼所见。

        咿呀一响，但闻枯枝曳地沙沙有声，似是开了扇老旧的柴门，车喀搭而入，未几又停了下来。耿照心想：“这院子好小。”唯恐符赤锦突然打开车门，闭目不动，悄悄运起了先天胎息。

        符赤锦沉默了片刻，才：“锦儿始终是姓符，二师父莫要我。此番前来，是想请求各位师父，指点锦儿一门武功。”语调低缓、口气淡漠，仿佛先前的欢快活跃全被一脑儿地抽干了，又回复成车上那个倚窗蹙眉的小妇人。

        “数年不见，出落得这般美啦。”那女子赞叹着，伸手去掠她额前垂落的浏海。

        “鬼灵！有什么东西是你找不到的？定是别耽搁了，胡乱搪！”

        女子低声嗤笑，虽是无心使媚，声音却直教人耳酥麻、间一阵奇，竟说不上是极苦还是极乐。

        连耿照都讶异于符赤锦的断然，更想不通她怎能在不留情面地拒绝之后，还提出如此过份的要求。那与她感情甚笃的“小师父”甚至难发一言为她缓颊，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怕人的静。

        那人的声音雌雄莫辨，带着诡异的嗡嗡共鸣，仿佛无不在，尖亢浑似一扭曲的螺旋

        隔着黑漆车板、绿草小径，更别提她上层层裹起的衣物，渐行渐远的符赤锦在耿照的感知里几乎是赤；他甚至能穿透她千百媚的诱人胴，直至下，听见血过络间的细微声响，嗅出汗渍、津唾、淫水等的甘美气味……

的九迭篆，那斗大的“镇东将军印”五字简直就像命符一般，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移开拒、驱散行人，恭恭敬敬让车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