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话来。

        角落里竖起一黑黝黝的四角方，似是钢所铸，托着一只约一尺立方的金盒子--说是“盒子”也不太对，那物事虽是立方，每一条边线却都是圆弧形，通似方似圆，既像一只盒子，又有几分圆球的模样，总之十分怪异。金盒子的每一面都被切割成横七行、竖七行，共四十九个小小的凸起，每块浮凸之上刻有小小的花纹，似图似字，恐怕要再靠近些才能看清。

        然而，最怪异的非是此物的外型，而是它无时无刻不在“转动”。毋须以双手碰，也没有兽力或水力推动，仅仅是被一钢托着的圆弧状金盒子，六个面上的凸起浮雕不断自行转；有时纵向转动，有时又改为横向，宛如活物一般。

        耿照曾听七叔提过，以簧片绞紧机括之后，可以借着簧片所释放的力，驱动些木偶竹雀之类的小玩意。但他足足观察了金盒一刻有余，发现它的转动几乎是定速恒常，不像簧片力有尽时；转动亦无机簧绞扭的声响，极其安静，仿佛榫接悬在空中一般。

        也不知呆望了多久，耿照蓦然醒觉，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明白过来，脱口问：

        “这……便是“亿劫冥表”，是不是？里贮装的，便是被岳宸风抢走的“天雷涎”么？”

        弦子神情恍惚，先是点了点，跟着又摇了摇；片刻回过神来，兔儿似的雪白贝齿一咬樱，低声：“是“亿劫冥表”没错。”耿照忍不住走上前，心想：“难怪宗主说我一见便能识得，果真是好奇妙的机关！”不敢伸手去碰，转问：

        “这……能用手碰么？”

        “不知。”弦子清亮的眸中掠过一丝迷惘：

        “我以前没碰过。我……我不能碰。”

        耿照大感痛，绕着钢转了一圈，沉：“要不，我们把盒子打开，带走里的天雷涎就好。反正带着忒大的金盒子，哪儿都去不了。”

        他的顾虑并非全无理。装着赤眼的乌木匣虽也不小，但琴匣是常见之物，勉强还说得过去；一尺立方、既方又圆，还会自行转动的黄金盒子，要带着到跑却是难度极高的事。“亿劫冥表”纵使珍奇难得，毕竟不如盒中的涎索紧要，两相权衡，自应舍椟就珠。

        岂料弦子却摇：“不可能打得开。自有“亿劫冥表”以来，从没有人打开来过。”耿照一怔，又：“那当时岳宸风如何将“亿劫冥表”带离五岛？”

        “他威胁要毁去盒里的东西。”

        “那盒子就是可以毁去的了。”耿照抽出神术刀，本想对准盒面上的一条接榫隙，谁知那隙转得几转，突然又变成横向转动。他一连换了几瞄准，却迟迟找不到下手的时机。

        弦子闪一拦，以灵蛇古剑架住刀口，叱：“不行！会伤到里边的东西！”

        耿照急：“天雷涎刀枪不入，宗主说连拉都拉都拉不断，怎会……”忽然明白过来，放下神术，凝着她的双眼正色：““亿劫冥表”里装的，不是天雷涎，对不对？宗主骗我的。”

        弦子默然，俏美的小脸微微涨红，护卫金盒的姿态却丝毫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