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他仍在刀锋着的瞬间侧转手腕，避去脉被废的危险，被砍中腕间动脉，大量出血。

        他受伤后仍冲杀不止，悍猛绝，血染半衣袍，深如泥墨，待得敌退才脱力仰倒，倚在李远之臂间荷荷气，面白如烁雪，更衬得眼袋乌青浮，眉发焦黄。

        “老……老大……”他瞳光涣散，嘴扭曲，兀自咯咯笑：“这……这回我有听他吩咐……杀的……都是能杀的人。你……你问……问问他……”靴在地面上无力踢动几下，反手揪住李远之的衣襟。

        “知了，你闭嘴。”

        适君喻点了他周大，取出一只玉瓶倾药入口，唾在他右腕伤，撕下衣摆紧紧扎起，缠了一匝又一匝，抬吩咐：“一会儿骑快带他入城，压紧伤口不许放，知么？”李远之沉默颔首。

        耿照嗅得一丝清凉药香，暗忖：“他怀“蛇蓝封冻霜”，必知岳宸风与五帝窟等枝节。此人貌似磊落，毕竟是岳宸风的同党，且不论他前朝名门出，何以自甘下，去附那岳贼的尾巴，既知其勾当，决计不是什么善类。”暗自留上了心。

        思虑之间，门外鸣萧萧，十几条大汉跨而至，劈啪作响的炬焰照亮阶台。适君喻振衣起，扬声问：“伤亡如何？”众骑士未敢下，散作半圆遮护门前，人人均弓刀在手、背向厅门，不顾行礼问候，乃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劲旅。

        一人应：“无人伤亡！可要继续追击？”

        适君喻：“不必！分四队，两队戒备，一队斥侯，一队伐些树木来担架，携出此间伤员。”一声令下，骑士们各自行动。慕容柔静静看他发号施令，完毕后才问：“你带了多少人来？”

        “回将军的话，两名旗令、三十名弓手，共卅二人。”适君喻恭敬回答。

        耿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罗香、集恶加起来将近四百人，将此地围得水不通，便是扣掉伤亡，也远超过三百之谱；适君喻如何能以低于敌方十分之一的人突击，令其仓皇撤退？方才那阵凌厉箭雨，至少也需百名弓手才能办到……

        适君喻似是读出了他心中所想，转一笑。

        “耿大人有所不知，我风雷别业之下均是手，此番南来，随的弟兄无不擅发连珠箭，在上能挽百二十斤的强弓，有个名目叫“穿云直”。适才卅位弟兄每人三箭连珠，九十支箭作一波，用以欺敌，幸而邪派草莽不晓军事，这才侥幸得手。”

        背上止有鞍镫可供借力，尚能挽得一百二十斤的铁胎弓，下踏地，弓力必然更为强劲。本朝军制，能挽弓百二十斤以上者，称为“虎力”，是难得的手；他随三十名穿云直卫士，竟个个都是虎力劲弓，无怪乎几轮便得外抱鼠窜，以为黑夜里掩来大批官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