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抚背。耿照呛咳一阵，猫着腰将一大碗水骨碌碌地灌完，符赤锦看得奇怪，问：“你这么喝水不辛苦么？”

        耿照面上一红，兀自弯腰，难为情：“下、下边不大方便……”

        符赤锦眼角余光瞟去，见他裆间高高鼓起，尽显丈夫伟岸，即使弯腰遮掩仍觉狰狞，花容为之失色，脱口便是脆甜童音：“哎呀好大，宝宝怕怕……”耿照疼更甚，只觉间都能煸炒红油了，又恨自己太不争气，不禁怒目切齿：“你还来呀！”

        符赤锦拍手大笑，周围纷纷投以异色。

        耿照整个人缩在凳上，双手交迭在间，模样十足狼狈。

        她端起面碗挨着他，夹起红油面条一口一口喂，以童音笑：“来！宝宝锦儿喂你吃吃。啊--张大嘴巴……好乖哟！相公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呀？阿爹、姊姊？姊姊生作什么模样……”

        耿照本恼她胡乱相戏，嚼着嚼着忽觉荒谬，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乖乖张大了嘴巴，一边吃一边答。分茶食铺的彩棚之下，大红灯笼的映照之中，两人紧挨着并细喁，不时传出低声笑语，地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尖细的末端交于一，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一对温馨可喜的小夫妻。

        ◇◇◇

        江风、暗夜，波光粼粼。

        络岸柳丝悬细雨，远的画楼次第灯，醉纱红笼全都成了一片轻烟幽影。

        此地不比城中的通宵鬼市、舞榭歌台，一直要到平明才告歇息；不过二更时分，附近已少见行人。老人便是看中了这儿的静谧，特意选在此落脚，晚膳过后便打发下人们休息去了，以防那人来时撞个正着，误了正事。

        但他仍是来得无声无息。

        窗幔扬起，掺着水气的夜风隐有些刺骨之寒，老人抬搁笔，赫见一人自门后影幽冒了出来，黑袍黑靴、黑巾裹，脸上却挂着一张纸糊的寿星公笑面，透过桌上几被压平的豆焰望去，笑脸犹如空悬于晃摇的深影之间，模样十分诡异。

        “这甚？”老人轻哼一声，伸出骨瘦如柴的指掌，紧了紧襟口。

        ““深溪虎”的面太笨重，我实在不惯，随也不方便。空着一张脸来么，好像又不太对劲。”鬼先生将窗牖闭起，拢齐厚重的窗幔，室内终于稍稍回。他振袍落座，随手揭下那张汗的寿翁面谱，出的仍是一张笑脸。

        着那种货郎玩意儿似的脸谱，难便“很对劲”么？哼！

        “古木鸢”心里如是想，嘴上倒没说出来，随手将用惯了的花尖紫毫架上笔山，锐目一扫他面上神情，掩卷：“看你的模样，该是失手了。那岳宸风手底下忒，竟连你也讨不了好？”

        鬼先生耸肩一笑，斟了杯茶自饮。

        “不是岳宸风，是那叫耿照的小子坏了事。”突然皱眉：“呸！这茶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