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怕他暴起伤人,还是我一不小心,失手杀了他?”
神识也者,本是玄奥难言,自知世上有夺舍大法、赤血神针以来,耿照已见怪不怪,只觉大师父功力之深,竟能凭空侵入脑识,比之江湖盛传的“传音入密”不知高了几筹。
白额煞领着他推门而入,青面神房中仅一盏豆焰,被晨风
得明明灭灭,倍显森幽。床铺一角仍是光照不透,视线无论如何望之不进,一凝目便觉
疼,颅内如有万针攒刺,教人不由自主将目光移开。
白额煞尖耳一动,显然也收到指示,随手将他放落,咧嘴
:“走罢,你大师父要见你。”两人一前一后,又来到了后进的枣花小院中。西厢紫灵眼的闺房窗纸上一片幽蓝,并未点光,似还没起
。
“知
了。”
“有人被砍断臂膀之后,即使创口愈合,肢断
甚至已生出新
包覆,依旧时时感觉疼痛,一如断臂之初,称为“幻肢痛”--受创的非是实
,而是虚无飘渺的神识,因此永远无法痊愈,一生将被可怕的断臂痛楚折磨,至死方休。”
“进屋也不先敲门,老爷真是好大的架子啊。”正是宝
“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青面神笑
:
“梦醒之时,你的臂膀便能好啦。”
青面神淡淡一笑。苍老的童声虽然刺耳,语气却十分悠然。
白额煞闻言一怔,点
:“也是。我出去啦,自己留神。”
他摇了摇
。
耿照出了房门,屋外已无白额煞的踪影,但见晨曦洒落檐瓦,灿烂如金,沁凉的微飔穿花绕树,说不出的清爽宜人。他一边活动臂膀,穿过
门回廊回到厢房,唯恐惊扰了屋里那朵春睡海棠,正要轻轻推门,忽听门后“哼”的一声,传来一把清冷
:
虎形的魁伟男子耸了耸肩,却未移步,呲牙笑
:“老大,不是我信他不过,这小子盲拳打得不坏,比醒时厉害,方才我险险招架不住,吃了闷亏。”青面神哼的一声,淡淡还口:
青面神怡然
:“你
兼的两门奇术,一者助你遁入虚空,观视内外,一一历遍所记所闻,如临现场;
者毕生所求,不外如是。另一个则是武者梦寐以求的“思见
中”,凭冥想便能锻炼内外武功,不受时空限制,进境如飞,更胜常人。
哼出声来,微颤着点
。“疼。”
耿照的思绪略一恢复,便知是“入虚静”与“思见
中”合用时出了什么差错。
正自惊疑,脑海中忽掠过一把磨砂也似的怪异童声:“带他过来。”正是虚境中不断侵入神识、提点自己的声音。
门扉闭起,耿照依言坐定,忽听青面神淡然
:“你可知
,自己
上发生了什么事?”
但这并非是他初次合用,在莲觉寺他日日以此法在漱玉节的眼
子底下用功,或于虚境中与薛百螣较量拳脚,或与胡彦之琢磨刀术,内外武功大进,如有神助,而外人却看不出端倪。此番失控,兴许与岳宸风有关,个中因由却无从知悉。
白额煞微皱
眉,喃喃
:“怪了。”卷起他的袖
,见肘关节
既未浮
,也无瘀红,蹙眉低
:“你且动一动试试。”耿照见手肘并无异状,也觉奇怪,
活动左臂却又疼痛不已,分明是骨节脱臼的模样。
耿照心中雪亮:“非是灯光不及,定是大师父用了什么宰制心神的法子,教人视而不见,以藏其形。”却听青面神
:“坐。老二,你先出去。”末二句却是对白额煞说的。
“我……该怎么
?”
青面神
:“坐下罢。虚境中受的伤,须在虚境之中方能有治。我的“青鸟伏形大法”若用于寻常人
上,必先夺其神而役其躯,此举与杀人无异,用以杀人亦无不可。但你似练有一路玄门正宗的高明内功,已至“凝神入虚”之境,受得我这一路大法,这个忙我还帮得上。”
青面神
:“给我护法,谁都不许进。老三和女徒也一样。”
耿照闻言一凛,若有所得,垂臂起
揖
:“多谢大师父提点!”
“我……我像
了个梦,在梦里被敌人折了臂膀,醒来只觉疼痛不堪,却不见有什么伤痕。”
“但你莫忘了,无论
者武者,都不是凭空掌握,或
心通悟,得观至真,或由武入
,一合天人。你的奇遇赋予你这两门稀世奇能,却
过了相应的心
修持,在我看来,是祸非福,须得更谨慎应对,方能转危为安。”
耿照回过神来,恍然大悟:“原来是大师父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