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

        沈素云与符赤锦并肩相挽，状甚亲热，但将军夫人似十分讨厌岳宸风，连他的弟子亦觉不喜，自与适君喻照面之后，始终寒着一张绝美的俏脸，直到行出驿馆才稍见和缓；定了定神，转对姚嬷与瑟香：

        “好啦，难得到了越浦，你们也都回家看看，吃晚饭前回来便是。”

        沈素云从腕间褪下一只金丝镯子给瑟香，二八年华的少女不敢拿，怯生生瞥了姚嬷几眼，妇人面上一红，小声嘟囔：“夫人给你就收下呗。”耿、符交换眼色，不觉同抿，才知她给姚嬷一包碎银非是信手，此间饶有况味。

        年轻剽悍的风雷别业之主一凛，暗忖：“这厮修为不俗，比想象中棘手。”以折扇轻轻击掌，目送诸人离去。

        符赤锦小手一翻，轻轻握住她绵的手掌，笑：“好啊，我一见你也觉投缘，能姊妹最好。我是已巳年生的，属蛇，你呢？”沈素云没料到她应答得如此干脆自然，不觉微怔，喃喃：“我……我是属羊的。”

        双姝并喁喁，无比亲热，简直无话不谈。耿照隔着一个箭步，不紧不慢跟着，沈素云得以放心交谈，殊不知以碧火神功之能，不运功也听得清清楚楚。

        （在此之前，她有多少次想与人真心结交，换来的却都是冷冰冰、梆梆的官场应对，官样文章？）

        耿照垂目颔首，眸光湛然，虽未接口，气势却沉凝如山，丝毫不让。

里还是游玩？合着游街哩！庄主忒爱说笑。”杏眼微乜，眸光越过了适君喻宽阔的肩眺，满是不怀好意。适君喻鼻端忽嗅得一温香习习、馥而不腻，剑眉微蹙，不慌不忙回一揖：

        她自顾自的轻笑起来，似觉有趣。

        沈素云这才回过神来，出欢颜，着她的手唤：“姊姊。”

        符赤锦略感诧异，面色却不声色，笑：“敢情好，那我今日便陪夫人到逛逛，一解夫人的思乡之情，玩它个痛快！”

        沈素云摇手打断她的的话，从怀襟里取出一只沉甸甸的织锦小，入姚嬷手里着，不许她推搪。“去看看宝贝孙子，添点衣裳玩物。下回再要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当心孩子大得快，见了面也不认得。”姚嬷支吾几声，讷讷收下了，一径合掌拜谢。

        符赤锦望着她清澈的双眸，忽觉这话问得令人生怜。以她镇东将军夫人的尊贵分，开口与人个朋友，眸底却不存寄望，一旦符赤锦惶恐屈膝以分尊卑，她便立刻武装起来，以免受伤。

        “君喻参见夫人。”

        沈素云睫瞬颤，淡淡一笑：“我也不算是思乡。”片刻忽握住符赤锦的手，凝眸正色：“我不太会说场面话，一直想学也学不来，姊姊莫嫌我无礼，就当我直来直往好了。我一见姊姊便觉投缘，姊姊若不觉麻烦，我们……便以姊妹相称，你说好不？”

        原来沈素云换好外出的衣裳，偕婆子姚嬷、小婢瑟香，由屋外回廊绕了过来，恰好听得适君喻之言，本来喜孜孜的俏丽容颜一板，蹙眉：“今日我没想走远，用不着劳师动众。”口气甚是冷淡。

        符赤锦笑：“这样我便是姊姊啦，妹子。”

        姚嬷与瑟香是跟着她从越浦嫁到北方靖波府去的，都是本地人氏。两人面面相觑又惊又喜，显是夫人临时起意，事前并未与她俩提过。姚嬷喜色一现而隐，小声：

        “哎呀，这怎么行呢？还是让老服侍夫人……”

        沈素云低声。说这话时，姣美的俏脸上笼着一层淡淡的寥落。

        打发二人离去，沈素云松了口气，对符赤锦俏眨眼，：“今儿便有劳姊姊陪我啦。”笑容直如春花绽放，说不出的艳动人。符赤锦虽与她相识不久，对这位将军夫人的子却有几分把握，也不客套，亲热地挽着她的藕臂，眨眼：

        沈素云浑似不放在心上，怡然笑：“我不担这个心。”

        “我从小便与家里人不亲。”

        “我娘很早便过去啦，我对她没什么印象。自从晓事以来，也很少见过我阿爹，我记得他对我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不像大人同小孩说话那样。我们甚至没同桌吃过饭。我打小吃饭都有八人服侍，只我一人能坐，其他人得跪着。”

        “有耿夫人在，不妨的。”

        “夫人放心，我家相公武艺好得紧，便有刺客也不怕。”

        适君喻察言观色，不越描越黑，长揖到地：“恭送夫人。”笑望耿照，抱拳施礼：“有劳典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