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一句话问你。”沉默半晌,终是那人先开了口:“人,是你杀的么?你知我一向不聪明,推敲了这么些年,内贼只想到你一个疑犯。那年京城方圆百里,我以为只有你有胆子有能耐下手。”
慕容柔的口气居然比他还冷,闻之不寒而栗。
“那时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凶手是谁;什么都不用再问了,那表情已足够说明一切。这么多年来,我们疑心韩阀、疑心应无用、疑心南陵诸国、疑心魔宗余孽,甚至疑心是异族派来的刺客,却忘了谁才是真正从这事里得到好
。我们都太笨了,是不是?”
阶下岳宸风闻言一惊,汗
背衫:“将……将军要杀我!”却听慕容柔淡然
:
“他睁眼一见是我,吓得气都停了,整个得比干参还僵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本想,看见许久没见的麻烦弟弟,能吓成这样?忽会过意来:他以为自己看见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已死之人的鬼魂。”
“你,难
就没有弒君么?”
“那厮吓死了,全
发抖,又骂又叫的,稀里呼噜鬼扯一通。”
屋外岳宸风只觉劲风刮面,檐下整排花树应声一摇,剎时竟如土龙翻
、天地震动;骇异不过一瞬,眨眼
畔草木静立如旧,静夜之中连风都没来一丝一纹,显然那人的修为已臻化境,盛怒之下雄浑气劲迸出,却能在伤人及物前
生生收回。
慕容柔当然不会回答。锦袍怪客似不在意,又自顾自续
:
慕容柔低垂眼帘一动也不动,仿佛入定。
怕。锦袍怪客径行坐落,翻起几上瓷杯自斟自饮,连尽几盅,才长长吁了口气,笑顾慕容柔:
比这份绝
造诣更惊人的,是书斋里仍持续进行着的对话。
慕容柔又气又好笑,凤目一睨:“再逃,我让人打你板子,打到你再不敢逃!”
那人说翻脸便翻脸,一拍桌
,霍然起
:
锦袍怪客轻笑起来,笑里却不带丝毫笑意,令人
骨悚然。
两人相视大笑,片刻笑声沉落,气氛才又渐渐凝重起来。
“乱世用重典啊!”
“你口中的“那厮”,一手领着这个百废待兴的新国家,从前朝的残垣断瓦中站起来,乃至有今日
“不妨,我没什么怕人说的。倒是你,既已认罪服刑,能这般要来便来,要去便去么?”那人哈哈大笑:“你不服气,派人抓我啊!”俯仰之间,袖里一阵风铃般的叮咚细响,显然腕上也
了一样的刑枷。慕容柔闻言不禁莞尔:“若真有这么个人,你还想跑?我肯定让他逮你回去。”
“呸,好个酷吏!”
只有从睫上栖蜓似的一颤,才能窥见他心中的云波浪涌。知
自己在“那个人”心目中如许重要,对孤高冷傲、无友不群的镇东将军该是莫大的宽
吧?
“喂,他是你的人,要杀要剐你自己决定,不干我的事。话先说在前
,接下来的事若教这厮听了个全,你别指望我杀人灭口。”
他突然笑起来。
“他打了个寒噤,突然清醒过来,端起架子,板着脸斥喝我:“你……你不在东海好好思过,来此
甚?谁……谁人让你进
的?”我当时真想一掌打死他,然而见他上气不接下气、连吞口唾沫都痛苦的模样,又觉得这样也不错,一句话都不想同那厮说,只叉手抱
,望着他发笑。”
“我也只有一句奉答。对,是我,人是我杀的。”
“那有什么关系?”那人嘻
笑脸:“再逃就是了。你的人不用吃饭拉屎么?”
“他差太监去唤人,我趁空档溜下梁,坐在榻边瞧他。约莫人快死了,知觉变得灵
起来,他眼
子簌簌几颤,还没睁眼,张嘴便唤:“慕容……”得意了罢?忒多顾命大臣,他
个念的还是你。”
“怎说不聪明?普天之下,就你看穿了这事啊。”慕容柔低
微笑:
慕容柔倏然抬
,眼中
光暴绽。
锦袍怪客微略一怔,摇
:“我不算。我可没动手杀二哥,那晚我只是坐在御榻边,凑近脸静静瞧他。他吐的气可比
进去的多,脸颊凹陷,灰扑扑的一点也不像人……对,你也见过的,我差点儿忘了。
“我怎比得过慕容大将军?你这个弒君逆臣!”
“你……乱臣贼子!”
慕容柔面对如此武功,连一丝惊惧也无,抬起锐利的凤目,微一冷笑:“这四字从你口中吐出,当真是再讽刺不过。”锦袍怪客顿时语
,悻悻然拂袖落座,怒极反笑,森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