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威油光满面，已喝红了脸，一双细目嵌入腴白的面颊肉里，显是对这顿筵席非常满意。另一人五绺长须、白净面，比起同样清逸瘦削的迟凤钧大人，少了一书生之气，圆倒像江坤、戚长龄等浦商多些，自是越浦城尹梁子同无疑。

        那事与楼子外负责安排筵席之人低语片刻，来与耿照陪笑：“还请典卫大人在此稍后。城主与大人正用素宴，此际不便打扰……”忽听楼上传来一阵豪笑，独孤天威自楼探出来，放声大叫：

        事尴尬一笑，躬：“典……典卫大人请。”

        独孤天威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兀自叨叨絮絮：“放眼当今东海、遍数文武两，无论统兵御下还是种田打仗，能与慕容柔一较高下的也只有本侯啦，你知不知那王八多想弄死我，好教他独领风？十天之内你不把那捞什子赤眼找回来，又不知那厮要怎生弄本侯！”

        “知罪就好，你怎么还不出刀子插死自己？”

        耿照强抑着兴奋拾级而上，直至楼，谁知却未见得朝思暮想的绝艳倩影，偌大的厅堂内除了伺候饮宴的婢女，席上便只有两人：

        “你行啊，弄得慕容柔专程写张废纸来恶心我！你知不知我平生最讨厌这个混？让你送把刀子去白城山，你他妈去了一个多月！去平望都也都回来啦，你还送不到；搞丢就罢了，又教慕容柔逮着机会吃本侯豆腐！”

        独孤天威哈哈大笑：“原来如此！本侯今日受教啦。这斋好、这斋好！”笑得片刻，斜睨耿照一眼，冷哼两声，嗤笑：“眼睛瞪这么大甚，想打架么？”耿照强抑怒气，抱拳俯首：“属下不敢。”

地方。三川地方风气奢靡，商贾竞夸其富，边吃边赏花的“花宴”、看人打球的“球宴”，将菜肴与灯笼放在酒水灌成的渠中，一边以长柄勺取酒拦菜猜灯谜的“觞宴”……均是司空见惯。大人家摆子午宴若变不出新花样来，是要遭时人议论取笑的。

        “属下知罪。”

        “好、好！居然有这种事。这个慕容柔简直是脑袋长了虫！你，乖乖答应他的要求，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当然所有消息都须先通报本侯，要是有什么不利本城的事呢，你就随便弄一弄、敷衍一下就行了……哎，要不所有事你都随便应付就好，别干得

        梁子同得意极了，举箸相邀：“来！君侯，品尝这酆江活鲤鱼得趁快，少女虽质寒凉，摆久了鱼生仍要变温，滋味便不美啦。”夹起前少女耻丘上的生鱼，那糖渍樱花般的剔透鱼片莹然生辉，粉酥动人，便如她香赤的玉一般。

        “让他上来！有屁放一放快些离开，省得扫兴！”

        两名材纤细、肌肤白腻的少女解开前襟，仰躺在桌上，宽大的黑衣中一丝不挂，雪肌被黑衣衬得白皙耀眼，无比腻。她俩各将一双细直长屈膝跨开，光洁无的私正对着嘉宾；旁边一名手持尖刀的厨子，把一条自瓮中捞出的活鲤鱼利落剖开，转眼片出一砧微透着光的淡樱色鱼生，鱼脂不沾刀刃，连着脊骨尾巴的鱼兀自开歙着嘴巴，似不知上已秤无半两净肉。

        那刀艺惊人的厨工边片边挑，随手将呈半透明的、糖梅膏儿似的鱼片挑上少女平坦的小腹上，刀刃绝不及肌肤，便如隔空削面入锅也似，看得独孤天威啧啧称奇。

        独孤天威应邀伸手，笑：“梁大人，我记得鲤鱼是荤哪，置于这般横陈玉之上享用，自然是荤上加荤，怎能说是素呢？”

        更令耿照瞠目结的，是桌上摆设的“菜肴”。

        耿照听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本已匆匆避开的视线往桌上一扫，果然两颗千百媚的小脑袋上未留一缕青丝，敞开的黑衣更是僧尼常见的缁衣形制。少女们听大人说得有趣，吃吃笑了起来，雪白的胴一阵轻颤；脸若桃花、春情满溢，年纪虽小，撩人的媚态直是动人心魄。

        梁子同捋须微笑，神色自若：“君侯有所不知，这两位是下官虔诚供养的得比丘尼，浑佛法浸透，每个孔都要透出佛来。鲤鱼往二位清净天女上一搁，立登西天极乐，实已不能算是荤食。”

        耿照俯首：“主上，将军说了，只要我替他办妥三件事，丢失赤眼之责他可以不追究。”将慕容柔的要求如实禀报。满以为独孤天威会破口大骂，谁知他听得双目一亮，仰大笑，拍几：

        独孤天威“哼”的一声，从袖里摸出一纸公文，劈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