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本事，趁我没想起的时候，你还有时间准备。因为在我手下，没有“办不到”这三个字。”

        明明知他无武功，但慕容柔的视线之冷冽人，实不下于平生所遇的任何一位高手，连与岳宸风搏命厮杀时，都不曾有过这样惊心动魄的威压之感--耿照忍不住紧拳，强抑着剧烈鼓动的心，才发现掌心早已一片。

        --这样的感觉叫“心虚”。

        在耿照迄今十八年的人生里，并不知站上这样的高度之后，自己应当要些什么。

        像横疏影、慕容柔，甚至是独孤天威那样使唤他人看似容易，一旦没有了上的命令，少年这才赫然发现：原来要清楚地明白“自己该什么”、又要一一掌握“别人该什么”，居然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站的位置越高，手边能攀扶的越少，举目四顾益加茫然。

        慕容柔也不理他，继续翻阅公文，片刻才漫不经心：“妖刀赤眼的下落，你查得怎样了？”

        耿照悚然一惊，回过神来，低声应：“属……属下已有眉目。”

        慕容柔“哼”的一声也不看他，冷笑：““已有眉目”是什么意思？知在哪儿只是拿不回来，还是不知在哪儿，却知是谁人所拿？独孤天威手底下人，也跟他一样打虎眼么？废话连篇！”

        此事耿照心中本有计较，非是虚指，反倒不如先前茫然，一抹额汗定了定神，低：“启禀将军，属下心中有个猜想，约有七八成的把握，能于时限之内查出刀在何、又是何人所持有。至于能否取回，属下还不敢说。”

        慕容柔终于不再冷笑，抬望着他。“这还像句人话，但要为我事，却远远不够。岳宸风不但能查出刀的下落，就算杀人放火，也会为我取来；若非如此，所得必甚于妖刀。”

        威震东海的书生将军淡淡一笑，目光依旧锋利如刀，令人难以迎视。

        “这个问题与你切相关，所以你答得出；但，下一个问题呢？倘若我问你越浦城中涌入多少江湖人物，他们各自是为何而来，又分成什么阵营、有什么立场……这些，你能不能答得出来？”

        耿照瞠目结。

        蔑笑不过一瞬，慕容柔目如锋镝面如霜，带着冷冷肃杀，望之令人遍生寒。

        “耿典卫，无权无势并不可悲，可悲的是手握大权之时，才发现自己不。我给了你调用三千铁骑的权柄，现下越浦内外都等着看，看你耿某人是个什么人物。我能告诉你该什么，但如此一来，你就不再坐这个位置。你明白么？”

        “属下……属下明白。”

        耿照听得冷汗涔涔，中却生出一莫名血沸，仿佛被激起了斗志，不肯就此认输。

        “很好。”慕容柔满意点。“出去罢，让我需要的时候找得到你。你夫人若有闲暇，让她多来陪陪拙荆，我给她那面令牌，可不是巡城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