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我的事，还算不算数？”

        “自然算数。”

        耿照本想推辞，转念想：“枣花小院既不能待了，换个大一点的地方也好。明着在我眼子底下，伸手可及，出了事也好照应。”将房契收入怀里，拱手称谢。

        绮鸳微愠：“我让你多照看着，才没排你的任务，你跑哪去了？”

        耿照点。

        耿照窘得面红耳赤，干咳几声，结巴：“我……不是……这个……阿纨姑娘总是为了我……不！这个……在下是说……”

        “为什么要这样？”

        “喔？”漱玉节停步回，莹似白玉观音的美丽脸庞依稀透着晨光，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典卫大人可真是多情哪！也罢，总比薄幸得好。”

        绮鸳越想越不对，旋风般窜出门去，“啪！”推开邻厢房门，探一看，忍不住咒骂：“奇怪！人怎么都不见了？”子微仰，往屋外的长廊尽叫：“阿缇、阿缇！”一名穿丹红纱衣的少女出声相应，捧着清水瓷盆转出廊角，碎步而来。

家计较。”

        耿照目光如电，就着绮鸳的发上一扫，

        那名唤“阿缇”的少女跑得气吁吁，咬：“给大人换水呀！也才离开了会儿不是？”见得绮鸳后的耿、弦二人，圆睁杏眼：“这么热闹！出……出了什么事儿？”

        耿照哑然失笑，忽听窗棂外轻敲两下，绮鸳推开镂窗，探进大半个子。

        “阿纨不见了。你离开的时候她还在么？”

        弦子也一闪跟了出来，绮鸳回低喝：“别来！你守院门，若有动静，先来通知我们。”弦子全不理会，径跟在耿照后，面上冷冰冰的没甚表情。绮鸳一跺脚，暗骂：“怪胎！”径自领，左弯右拐，奔入花厅左近的一座别院。

        耿照听她口气放，想漱玉节堂堂七玄一尊，若非为了宗脉延续，何须如此周折？满腔不忿顿时散去大半，再难铁青着脸，只得苦笑。

        “明白。”

        “那好。”她四下眺望，低声：“跟我来。快点！”见耿照微迟疑，顿感不耐：“花不了多少时间的。动作快些，才能赶在宗主前回来。”耿照想想也是，漱玉节并未正面响应他探望阿纨的请求，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再无犹豫，起越窗而出。

        花厅里只剩两人，弦子垂首怔立，始终不发一语。耿照不免尴尬，抓了抓，赧然：“没想到宗主竟派你来。要你别跟着我，只自己的事就好，想上哪儿玩就上哪儿玩，时候到了，咱们再串一串回报宗主……你恐怕不会答应吧？”

        漱玉节“噗哧！”抿嘴一笑，足绕香风，提裙漫出厅去。回见弦子跟来，轻挥柔荑：“不必啦，从今而后，你只跟典卫大人，直到任务结束，一步也不许离开。明白么？”弦子低声应：

        漱玉节笑：“大人自己看罢。妾纵千言万语，也说不尽伊大夫医术之神奇。不过伊大夫格古怪，我先与他打声招呼，大人在此稍坐，妾得伊大夫首肯之后，便唤人来请。”耿照一听阿傻双手治好了，喜不自禁，连连点；片刻忽想起一事，又：

        耿照笑：“跟着我，你会很无聊的。况且，我不能跟别人解释你的分来历，这样也很麻烦。”弦子似是听懂了，倒显得一派宁定，有成竹：“你要的话，我不会让人看见。”

        漱玉节又：“这张房契，乃是越浦城南一物业，距离驿馆说近不近，施展轻功来去不过盏茶工夫，正合大人使用。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就送给典卫大人，兼妾麾下这衣丫的落脚之地。”

        弦子眉一蹙，歪着千百媚的小脑袋。

        阿缇没好气地乜她一眼，径端水盆进房，笑：“差点儿给你吓死。她好手好脚的，上哪儿不行？穷紧张！没准儿是出去散散心啦。”将瓷盆放在几上，卷起袖拧了巾，给榻上那人抹脸。她十分爱笑，遣词用字虽有些针锋相对，一口一个反诘，但衬与月盘似的白皙笑脸，听来丝毫不觉刺耳。

        耿照正伤脑要跟阿纨说什么，谁知推开房门，雅致的小厢房里却空的没半个人。床上薄被掀开，垫褥犹温，依稀留着两浑圆多肉的印，显是刚离开不久。房内摆设齐整，别说打斗，连一丝仓促的痕迹也无。

        他先前来时并未见到阿傻，说是伊大夫正替他治疗双手，谁也不见。连日来甚是挂念，便又问起。

        “宗主如不介意，在下想探望一下阿纨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