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傻！”

        这样的愈合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了，耿照心想。

        “三天前才拆的线。”阿傻打着手势：“她们说大夫整整花了一天的工夫，弄好之后我又昏睡了一天，所以是五天的时间。”

        “这是几时完成的？怎能……怎能好得这么快？”

        漱玉节：“妾正要与典卫大人说此事。据潜行都回报，接应行动原本十分顺利，但似乎是那位上官小姐不肯走。至于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如此说来，何患子、上官夫人母女都还在庄里了。）

        漱玉节也不在意，笑：“方才我唤的那个，大夫以为如何？”

        谁知伊黄粱瞥了绮鸳一眼，冷哼：“子生涩，是我服侍她还是她服侍我？无趣！你这一个，目光不驯，野外，若肯花心思调教，不定有些意思。但白日里我得给你治这个治那个的，没工夫折腾，换个乖顺些的罢。”清冷的弦子、爱笑的阿缇显然不合他的心思，索连看都不看。

        “想看？教你看个够。”撇下两人，径自回，背影浑似一枚穿衣帽的白面馒，看得人饥辘辘。耿、漱二人并肩随行，漱玉节没事人儿似的，随口笑问：“典卫大人，你那朋友就叫阿傻么？他无法言语，妾几次想问其出来历，他总是一个字也不肯写，连姓名也不肯说。”

        伊黄粱略一思索，点：“好，就她呗。我懒得再挑啦。”

        阿傻双手腕间各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由掌底一路延伸到肘弯，手背上也各有数条长短、方位不一的痕迹。耿照满以为伊黄粱替他切开肉接驳经脉，必定留有凄惨的刀疤，岂料疤痕却是极轻极淡的绯樱色泽，若非事先知情、且刀疤两侧留有合的痕迹，还以为是被指甲划伤之类。

        岳宸风已死，五绝庄本就是上官家的基业，上官巧言纵使恶，有适君喻坐镇节制，庄内的形势料想不致更糟。后续须利用潜行都的刺探之能，与何患子取得联系才行--

        饶是漱、伊两人见多识广，也听得面色凝重，久久不语。半晌，漱玉节才长叹一声，喟然：“岳贼行径，便说是“穷凶极恶”，似也太轻啦。幸而伏诛，否则不知还要有多少无辜之人受害。”

        耿照摇：“他现在没有姓名，就叫阿傻。”将岳宸风霸占虎王祠、夺人名姓的事说了，对于阿傻、明栈雪的私情自是绝口不提。

        （可恶！）

        耿照心念一动，忙问：“是了，宗主，攻打五绝庄时，可有顺利接出上官夫人母女？”他本想说出何患子之名，顾虑到有伊黄粱在，又生生吞了回去。倒不是他信不过伊黄粱，只是岳宸风亡故后，五绝庄内尚不知有什么变化，为免拖累何患子，还是谨慎为好。

        经雷劲活化肌肉，原本焦枯的表尽褪，新生的肌肤呈淡淡的粉红色，汗如婴发般金细柔，指掌较常人略瘦，更显纤长；灵活度自是远胜从前，但仍看得出僵无力，提笔所书也是歪歪扭扭，每一笔活像蚯蚓蠕动。

        耿照一边盘算，忽听伊黄粱：“岳宸风这么恶，倒是一帖上等药引。”停步一指：“喏，你朋友在那儿。”三人不知不觉来到一月门前，院中草木扶疏，小轩窗里，阿傻着雪白中单，正拈着笔埋写字，双手虽仍不住颤抖，握笔的姿势却与常人无异。

为营救绮鸳而得罪伊黄粱，直接受害的将是阿傻。漱玉节料准了耿照必定投鼠忌，稳稳地踩着他的要害示威，下一回耿照再要插手她手下人之事时，当牢牢记住今日之痛--

        “这……”他睁大了眼睛，开口时竟有些结巴：

        但转念又觉理所当然：伊黄粱号称续断如生，除了高超的刀法和令人不觉疼痛的麻药“死不知”之外，还须一帖能迅速止血、隔绝空气，令骨肉自行生合的金创秘方才行，否则伤口出血不止，接得好又有何用？

        耿照飞奔而入，两人相见，各自欢喜。

        “可惜动刀时你正睡着，”耿照一边笑，一边打手势：“没能看到伊大夫变了什么戏法，要不学了起来，以后我们俩就靠这帖金方发财啦！”阿傻嘻嘻傻笑，不住活动着双手十指。

        耿照拈起未干的宣纸，但见墨迹纵横，却看不出写的什么。

        后的绮鸳似是恢复镇定，连一旁的阿缇也松了口气。耿照实在听不下去了，插口：“不若先去看看阿傻罢？数日未见，我实挂念得紧。”伊黄粱鼻孔朝天重哼一声，短短的两只手交迭，笼在袖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