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照听得懵懂，但也知事情绝不单纯，暗自警醒。慕容柔倒是一派轻松，照样埋首军务，这几日索去谷城大营检阅，似乎全不在意，视满城风声鹤唳如无物。

        唯一一次召见耿照，除了吩咐他让符赤锦来陪夫人外，就只问了七玄的事。

        “我知你是七大派弟子，探问邪七玄的动静，觉得为难么？”

        耿照还是摇。以他所知的镇东将军，怕不知“心生不安”为何物，何况连他们俩都能想到的圈套，套得了这不世之狼么？

        耿照不禁失笑。他入得慕容柔的幕府虽才几日，也知将军府组织之严密，岂能说就？况且，派一名京城名剎的高僧来诛杀封疆大吏，也未免太匪夷所思，小老百姓不懂朝廷运作之复杂繁琐，才会产生如此荒谬的想象。

        “先帝定下这门亲事，一口气拉拢央土商贾、士族两大门阀，也算极高明啦。”绮鸳：“皇上讨厌皇后，也讨厌慕容柔；皇后是任逐桑的亲生女儿；慕容柔讨厌任逐桑，皇后却替慕容柔说过好话。你玩过斗兽棋么？”

        “市井的说法，大多与慕容柔脱不了干系。咸以为琉璃佛子带了圣上的密诏，要来对付慕容大将军。”

        慕容柔看出他满心疑惑，笑：“当夜那鬼先生喊出“七玄同盟”四字，断天罗香的退路，此乃反之计。若同盟已成，保守秘密还来不及，岂有喊破之理？天罗香的雪艳青临走之际曾提到“七玄大会”，我料鬼先生要在此会上反天罗香，才教唆她们来杀我。”

        慕容柔点了点。

        绮鸳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耿照愕然。““杀手锏”又是什么？”

        耿照出贫穷的中兴军村，自是不知，讷讷地摇了摇。

        耿照本就想调查鬼先生的来历，这点与他目标一致。慕容柔本要重拾公文，忽想起一事：“此事必有时效，须得赶在七玄盟会之前，查出一点眉目。否则那帮妖魔鬼怪一晤，又将生出许多事端。”

        集恶退出东海武林三十年，方兆熊等虽听媚儿被称作“鬼王”，却不知是哪个鬼王。岳宸风握有五帝窟这支奇兵，与七玄的渊源不可谓之不深，应能想到是集恶三冥之一的鬼王阴宿冥，但听慕容柔的语气，岳宸风似未向他禀报。慕容柔纵有辨别真伪的异能，却无法不问而知。

        “七玄？”才刚提过宝宝锦儿，耿照暗自凛起，所幸碧火功修为日益深，先天真气发在意先，心绪波动还未到面上，便已沉若深水，不致出异样。

        斗兽棋的棋盘横七纵九，跟象棋一样分成两边，中间有河阻隔，对奕的双方各持象、狮、虎、豹、犬、狐、猫、鼠八枚棋子，大可吃小，同类互吃，而最弱小的鼠则能吃象。因棋子有趣，讲究的还会以雪花石膏与黑石雕出动物形象，在一般公卿富贾家中很受女眷的欢迎。

        “袁皇后是大学士袁健南的女儿，袁家是央土士族，自前朝以来就很有名望。但袁大学士夫妇膝下空虚，并未育有子女，袁皇后乃是螟蛉，你猜是从谁家抱来的？”

        耿照吃了一惊：“他怎知七玄即将聚会？”须知此事隐密，连漱玉节都不曾对岳宸风提起，宝宝锦儿纵与自己亲密无间，也未多漏半点。除非慕容柔另有消息的来源，否则怎知七玄大会将开而未开？

        慕容柔放落公文抬起。

        绮鸳却一本正经。“央土东各驻军卫所，近日调动频繁，这是从前没有的事，再加上皇后迟迟不肯接见、佛子又还未面，其中大有蹊跷。倘若慕容柔心生不安，挟皇后以自保，正好授人以柄。”

        “总之，“鼠”这枚棋子虽弱，谁都能吃了它，但只有它可以下水、到乱跑；对手稍一不慎，还能趁机吃了大象。比起慕容柔、任逐桑、甚至皇上，皇后才是这盘棋上的“鼠”。”

        他望着纸上所写，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耿照摇，想了一想才：“将军既已吩咐，属下这就去查。”

        绮鸳似觉无趣，急着想结束话题。耿照越来越觉得她是真的讨厌自己。

        “任……任逐桑？袁皇后是他的女儿？”

        “我怎么知？”绮鸳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泼啦啦地翻动厚厚一摞情资：

        “当夜伏击我的明显有两拨人，除了天罗香，另一批人也须清查。那名唤作“鬼先生”的黑衣人一意教唆，乃是关键人物，应列为首要目标。”

        耿照心悦诚服，暗想：“他所知不及我，阴谋诡计在此人面前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