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的人物，不再是巴望男子垂怜的玩物。

        雷奋开若是总瓢把子辉煌功业的最后一抹余晖，那么雷冥杳就是鬼魂的投影。雷万凛没带着她引退，反而将芳华正茂的艳姬留在铁血江湖之内，本就是启人疑窦之举。

        风火连环坞从上到下，所有人总是离他们远远的，仿佛稍不注意，拄刀斜坐的总瓢把子便从两人后的幽翳里浮出，横眸霸笑，以人所不能听的幽冥言语，一一细数十年来每个人的功过赏罚……

        ◇◇◇

        雷冥杳望着他一怔，嘴角忽颤，诡秘的神情乍现倏隐，又回复成那副鬼魅似的幽冷。不知为何，耿照直觉她刚刚在笑；而现在，则是忍笑。

        “扮成这个样子，也算是有点诚意了。”她冷蔑轻哼，斜着妖丽的眉眼上下打量着。

        雷冥杳无疑是极艳的女子，杏眸微勾，瞇起来猫儿也似。鲜菱般的姣好粉粉，抿起鲜红滴，越边缘色泽越淡，到嘴角又是一勾；衬与淡细的法令纹，与其说“美”，不如说是“妖”。猫妖化人，也不过就是这般。

        她目光移到他膛。“方才随手批了你一剑，叫得忒惨，原来也是装的。我就说呗，堂堂赤炼堂八太保，哪能如此脓包？刺着的手感也不像。”

        （她……她将我当成了雷亭晚？）

        天外忽来一笔，耿照恍然大悟。

        雷亭晚长在七宝香车之内，一出机关车，又能化千万，对面难辨。边若有这样一个人，该如何分辨是不是他？答案自是“夜麝乱蹄香”。回想雷亭晚与矾儿的对话，他忽明白少年何以跃跃试、又猴急个什么劲儿，不由一阵恶寒。

        他们这样对她……有多久了？只雷亭晚的侍童才有这种“特权”，还是每个点了“夜麝乱蹄香”的男人她都无法分辨？耿照不愿再想，此间令他痛昏沉，没来由的厌憎起来，沉声：

        “映日朱阳呢？交出来！”

        雷冥杳浑无防备，被喝得躯一颤，癫狂般咯咯尖笑起来，咬牙恨声：

        “好！学得像极啦！很有些意思。”乜眸的丽人以指尖过扶手，缓步拾级，薄褛下摆如蝉翼飘舞，雪白的大若隐若现。“那耿姓的小子打了我口一记，你让我刺回来，我欢喜了，便把剑还给你。”

        她摘下一柄饰剑，锵啷一声秋泓映面，青光照亮了艳丽已极、浑不似真人的雪白脸，剑尖指着耿照的口。“你说好不，雷郎？”

        第八二折兽伏而出，蛇蝎心计

        耿照无法分辨她说的是真是假。或许是不想分辨。

        雷冥杳远远不是他的对手，该惧怕的人是她才对。

        长剑挽了个剑花，挑向他的膛。这一手至少有五破绽，耿照手眼未动，已掠过三种不同的化解手法：截住修长的粉颈、扭断皓腕，或钩指穿破坚的酥，生生将鼓着的温热心子剜出……

        回神惊汗，识海中的残酷画面让他从脚底凉到脑门，激灵灵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