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她瘦瘪的背脊,又弹了首欢快悠扬的曲子,助她入眠。
从他口里说将出来,什么事都变得很简单。阿苗忽觉安心,认真弹琴给师傅听,像往常一样,希望得到老人的褒奖,但老人一如既往的什么也没说,只翻着灰翳重重的瞳眸静听。
阿苗只得往前
小阿苗被两个嬷嬷带去沐浴梳
,换了
新衣裳,走出屏风的剎那间,堂上所有的人声倏然静止,只剩“噗通”、“噗通”的心
声,以及众人无比艰难的
息。
当晚商横来到她房里,照例验收抚琴日课。“商师傅,明天……明天我要
什么呢?”阿苗不由得担心起来,小手微微颤抖着。
“不会的。不会。”老人伸手抚了抚她的
,淡淡的说:
舞乐一响,原本嘻嘻闹闹的少女们忽然整肃起来,列队
出了红绒布帘,外面的厅堂响起如雷采声,阿苗才知她们是舞姬。“商师傅……”她心里有些害怕,抱着琴匣嚅嗫
:“外边……这么吵,他们……会不会听不见我弹琴?”
“但贵方似乎弄错了,这个……敝上雅好歌舞,非少艾不欢,商先生纵使琴艺高超,恐怕无法入
表演。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将备妥车
大船,专程送先生返回央土,还请贵方换……换个人来。”
老人被接入一栋豪华行馆。印象里,商横与商凤这对师徒从不缺银钱,即使用度异常节制,几乎过着苦行般的日子。小阿苗从小就在颠沛
离、饱尝冷
的环境中长大,对“交易”非常
感,无论使用银钱或以物易物,都有着出人意表的天赋;很快的,她就成为这支小小旅团负责采买交涉的代表,比有口难言的商凤称职得多。
起初她缠着老人问东问西,总不脱那把黑鸟般的十弦琴,老人双目虽盲,心思可透亮,笑
:“说这么多都是假的,要不试试?”小阿苗--现在她已经习惯这个名字了,“澹台疏影”遥远得就像一场恶梦--连连点
,兴奋大叫:“我要!”
商横面色阴沉,翻着灰眼,冷冷
:“纵使要换,也没得换了。敝馆的绝色佳人都死绝啦,只剩下我这种面目可憎的丑老
。”行馆主人唯唯诺诺,冷汗直
,但却吐不出个“允”字。商横垮着脸沉默了半晌,忽
:
“阿苗一弹琴,大伙儿就静了。”
第二天,行馆的胖主人领着商横与阿苗,挤过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的壅
街
,来到一幢更富丽堂皇的大房子。
在阿苗看来,那已不能算是“房子”了,又比黄扑扑的矮城墩要美丽一百倍……不,一千倍不止,所以也不能说是“城”,总之是美极了的建筑。大屋里像是迷
一般,有着望不清尽
的迂廊,还有数也数不完的房间;她们被安置在其中一间里,周围挤满半
子的黝黑少女,
上披满璎珞珠饰,叮叮当当的煞是好听。
“青春少艾么?我倒有一个。”
“
两件事就好。弹琴,还有当我的眼睛。”老人淡淡说。
“请便。”
但这趟旅行一点儿也不无聊。
商横老人带她们出海又登岸,换过车
,终于到了一座小小的城。这儿的人、屋舍、衣裳
物,连说的话都跟小女孩所知有着微妙的差异,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连阿喜也兴奋得咿咿呀呀动个不停,背他倒是比过去都辛苦。
这是女孩此生
一回,见识到“美貌”的惊人威力。
当老人扶着她的肩,一前一后走出红绒遮帘时,大厅里喧闹的人们倏然失语,随着老少施然行过,次第安静下来。三级金阶之上,坐了个比行馆主人衣装更豪华、
躯更
胖的红面大汉,张大嘴巴怔怔瞧着,阿苗走到居中的琴几前坐下,正要取琴,那人突然
:
“商先生长途跋涉,敝人铭感五内。”行馆的主人吞吞吐吐,面有难色: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再……再靠前些。”
“咕噜”一声艰难
动,嗓音干哑。
行馆主人一看小阿苗,差点没晕死过去:又老又干的不成,牙都没长齐的也不成啊!实在是不敢开罪商横,索
以退为进,虚应
:“要不……我让人给她梳洗打扮一下,若总
大人说不成,那便是不成了。”
从那天起,小女孩迷上了那把如有魔力的十弦琴。商横老人带着她和阿喜,四人越过大半个央土,不知不觉过了数月,她只觉天气越见闷热,荒野中的绿意从黄绿、翠绿、
绿转为黑绿,毒辣的艳阳晒得人
发昏,对饮水的需求渐渐大过了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