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官！”罗烨不禁握拳咬牙，须得极力克制才不致骂出声来。章成却无如此思虑，他与什中弟兄连日辛劳、疲于奔命，还得搬自家食米供给民；谁知十袋里只有四袋是给人吃的，一怒之下，索照搬，心想老子吃什么你们吃什么，难不成还当成祖爷爷来供？

        “罗儿，快回来！那帮暴民要乱啦！”罗烨扯紧缰绳，口中“吁吁”有声安抚坐骑，回见下属俱都解弓搭箭，唯恐闹出人命来，急急喝阻：“全都放下！典卫大人有令，不许伤害百姓！”

        幸而双方相距甚远，土石落地离罗烨驻犹有一段，只惊得匹不住跺蹄，原地进进退退打起转儿来。

        罗烨见那人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一洗旧了的青袍儒服，青绸束发，中央还镶了块盈的小小方玉，腰悬长剑、肩负行，尽面上难掩风尘仆仆之色，却半点也不像来自央土的民，暗忖：“此人煽动群众，必有图谋！须拿下交与大人发落。”揭破其用心，扬声大喝：

        “诸位！休忘了今晨这一帮东蕃来时，何其嚣张跋扈！教咱们拆穿了粮车上的手脚，说理不过，便枪放箭伤人命！这些都是慕容柔的走狗，是酷吏之鹰犬，正所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慕容柔早有不臣之心，否则央土、东海，俱是王土，皇上的子民岂有来不得的理！”

        以谷壳草屑替换白米这一招，尤其阴毒。

        于鹏、邹开授意底下人如此胡为，说了到底，还是想让耿照下不了台。但以秣充粮，吃苦的却是这三百名巡检营弟兄。

        （好快！）

        却听岭上青年笑：“好一假惺惺的鹰犬！诸位乡亲且停手，莫给这帮爪牙落了口实，以此欺压百姓……”罗烨心正松口气，青年却长声大笑：“为免你说我鼓动百姓、居心叵测，我只好亲自动手，来个“擒贼先擒王”啦！”最末一字方落，笑声已挟着凛冽劲风，扑至罗烨后！

        老人似是犹豫起来，畔的青年却厉声：

        能逃到东海境内、深入三川的，很多都是强力壮的青年汉子，不乏在家乡时点小生意、甚至读过几天私塾之人，听青年引经据典，说得是，不由得群情激愤，益发沸腾。

        草屑谷壳人不能食，不能称作是“粮”，然而却属于“秣”的范畴，可的饲料。只要本司曹并未贪污，清点仓廪后食米总数不变，大可推说一时不慎装错了，也不过就是罚俸坐扣的小罪，与盗卖军粮的杀重罪不可同日而语。

        巡检营的队副贺新见情况不妙，下令：“解弓扣弦！”箭矢一搭、遥指天际，叫：

        “李翁，这车上之粮，都是从本营的库房中解来，我等也是驻扎外地，手边余粮不多，非是有意苛待。能不能请李翁族中诸位先行往西边去，其他人在此稍候，待我面禀我家典卫大人后，再请他为诸位张罗。”

        “儿！”他填了满肚子的火，忍不住叫：

        谁知民却不领他的情，反倒大声鼓噪起来：“兀那狗官！东郭公子为咱们尽心尽力，照衣食温饱，岂是你们这帮蛮横东蕃可比！”也不知是谁起的，纷纷拾起石块泥巴朝罗烨掷来！

        粮食运至籸盆岭，一名儒服打扮的青年上前盘查，说要查验米粮。章成一时气不过，与民骂了开来，后势一发不可收拾。

        青年说得激昂，挟着老人振臂：

        罗烨被他一说，反倒冷静下来，知此际不宜激起民忿，转对岭上老人：

        “咱们弟兄累得半死，上就给咱们吃这个！拿来分与这些个贼厮鸟，还挑三拣四，这是什么理？典卫大人忒爱好人，说什么“勿伤人命”，这些人分明就是造反，还讲什么情面！”

        “东郭公子有理！”

是受了上司指使。

        “说得对！”

        “你非央土之民，凭什么替他们发声？你谤议朝政、污蔑将军，所图不过是鼓动来自央土的无知百姓，起对抗朝廷，自己却躲在百姓的后，算什么英雄好汉！你可曾为这些央土民，过一丁半点？”

        “你装什么好人！聚集在此之人，谁不是被你们铁骑队的得走投无路？若非在籸盆岭口气、歇歇儿，指不定现下还在荒野中忍饥受寒，踽踽而行。若非是大伙儿聚集起来，壮大了声势，你们当官的能这般好声好气说话？”民们不由得大声附和。

        “噤声！”

        罗烨以镶钉臂鞲遮护脸，只来得及回一架，旋被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