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的时间，比想象中来得更久。

        碧火神功的灵觉过人，耿照听见巨汉将衣放在林外，去取时已不见踪影，想来此人不止样貌如兽，连速行蹑踪的本事也像虎狼，若非耿照近日内息异常畅旺，力量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适才那场的直拳互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阿吼是我爹在河边捡来的，据说在襁褓时，模样更像刚出生的狸猫獾犬，越大才越像普通人。约莫是他的亲生父母被婴儿的样子吓到了，才扔进河中。”芊芊--耿照想到她那来奇大的父亲，额际便抽痛不止，心里仍是喊她的闺名，刻意略去邵字--在林深边着衣边闲聊，好让背对自己的耿照放心。

        “他不太会说话，但心地很善良，像小孩子一样。我从小便带着他到跑，有他保护我，爹爹和三叔也能安心。”

        像她这样滴滴的大小姐，随不带服侍的婢女嬷嬷，反而带着一名形貌丑陋的痴傻巨汉，怎么想都很奇怪。“那是谁来服侍你日常起居？与婢女仆妇同行，不是比较方便么？”

        “我六岁起便随爹爹四奔波，起初多是照顾贫民，发放棉衣暑汤之类。后来央土大灾，老百姓离失所，纷纷涌入东海，爹爹上书朝廷、将军都无有回应，只好在边境圈地盖起“安乐邨”来，安置可怜的难民。”耿照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芊芊悠然说：

        “我本来也有嬷嬷和侍婢的，要不爹爹终日忙碌，无暇分神照顾我。但后来她们都嫌辛苦，有的累病了，有的是不习惯安乐邨的水土，等我十岁上来月……能自个儿穿衣整理了，便打发她们回家乡去。反正阿吼能驾舟车，又能搬运重物，照顾百姓比侍女好用多了，又听我的话。我换衣裳时便叫他转过，他从没偷看过。”

        耿照知她说的是“来月事”，省起对方是陌生男子，这才赶紧改口，心想：“只有这时才觉得她还是小女孩。”但十岁便已来，难怪发育得如此傲人。

        号称“虚岁十五”的邵芊芊，出落得丰美完熟，足可生儿育女了，却还是镇日东奔西跑，赈济难民，既不像同龄的怀春少女，也没半点待字闺中的模样。耿照不禁暗暗纳罕，只觉邵咸尊果非常人，才得教养出如此特别的女儿。

        “好了，咱们出去罢。”

        耿照回过去，不禁双目一亮：

        芊芊换上一袭齐襦裙，高高的裙边系在上，以遮掩她丰腴的腰曲线。

        那上襦是淡蓝薄纱，领、袖缀着宽边的深底碎蓝花；下裳是同色的深底蓝花裙，上先系一条蓝纱带子固定裙裳，再系一条月牙白的宽绸结带为装饰，从上到下是三分浅蓝七分深蓝，不但看上去瘦了几分，下的比例似也更加修长，平添遐想的空间。

        只是被齐襦裙一裹，除了脸手掌，就只出锁骨以下的小半片腴白脯，其余遮得密不透风，打扮得斯文规矩，不愧是“文舞钧天”邵咸尊的独生女，任谁来看都无法稍置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