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妍出恍然之色，抿嘴：“我想起来啦。叔叔同我说过，当晚你是去见横疏影罢？他说你武功很好，又有正义感，是个人才，要是独孤天威容不下你，让我带你回京，金吾卫和禁中正缺你这样的好手。”

        风篁眉紧蹙，弄不清他所图为何，几度言又止，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韩雪色淡：“耿兄弟借何物？别说是为了拯救黎民，那怕只是你想看一看、随手把玩把玩，只要我拿得出来，没有不肯借的。”

        “我离开得匆忙，说穿了就是避难，来不及带走。便是来得及我也不带。要保护皇衣不致失落，世上没有比龙庭山更安全可靠的地方，此其一也；其二，若卷走了九曜皇衣，下山追杀我的就不只是惊震谷一系，奇必定倾巢而出！所以，并非是我不借，实是没得借。”

        关键是耿照。他若站在奇这一方，风篁便是彻底孤立；若然是来帮那姓风的，亦可以挟为人质，用来交换主……他凝着少年宽阔的背门，静静等他表态。

        阿妍眸中掠过一丝讶色，旋即点了点。

        “风篁兄，你看我上，像不像穿着九曜皇衣的模样？”风篁为之语。

        风篁一听耿照之言，便知他也是为镇住天佛血而来，只是不明白九曜皇衣跟佛血有甚关连，见韩雪色推得轻巧，冷笑：“前话说得忒满，一句“爱莫能助”便想随意打发，你当别人是傻瓜么？”

        “将军大人知了么？”

        三人各有所忌，居然就这么僵持了半天。

        “这……”沐云色犹豫不决，目光不由自主投向二师兄。韩雪色益发恼怒，暴喝：“出去！”聂雨色面无表情，拽着师弟退出房门，手里扣着两枚尖利算筹，脑中一霎间转过无数心思，从中筛拣着摆脱困境的良策。

        韩雪色哼的一声，摊开双臂，斜乜着拿刀架他脖颈的沧桑男子。

        耿照没想到会在这里被抖出私情，面红耳赤，所幸阿妍识得大，并未点明，为他保留了私隐与面。他定了定神，俯首：“阿妍姑娘，属下斗胆，向姑娘商借腰带。这带能压镇一样邪物，属下亲眼见得邪能，所经生机灭绝，无人可挡；若无碧鲮绡克制，恐将生灵涂炭。”

        耿照劝不下风篁，正自着急，背后脚步声又至，却是聂沐二少调息略复，匆忙赶来。“主！”沐云色一跃而入，见主只着单衣，阿妍姑娘显是赤，不禁大是尴尬。韩雪色面色更沉，喝：“都出去！”

        那就没办法了。如果有其他可能，耿照并不想走到这一步。

        他整了整衣襟，转向榻上的阿妍，并不言语，突然双膝跪地、俯首叩，行的是朝觐的大礼。韩雪色面色微变，与屋外的聂雨色互换眼神，心知这个天大的秘密已然漏，就不知慕容柔知了多少，将会采取什么行动。

        “那我可要多谢你啦。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我以为我已经够小心的了。”

        韩雪色与风篁同感惊奇，没想到他要商借的物主居然不是阿妍。

        “九曜皇衣乃奇至宝，”他转向耿照，怡然：

        耿照不敢欺她，老实回答：“我在栖凤馆中见过娘……见过阿妍姑娘的影，在绿柳村时便觉眼熟。直到将军说起了腰带之事，属下才联想在一。”

她藏起来了。他出师承俱是名门，向以侠客自居，今日上门夺物已是万般无奈，断不能欺负女子弱，冒犯她的清白。

        阿妍的表情反倒没这么错愕，带着一丝放松似的释然，仿佛早已习惯受人跪拜，拥被坐起来，腰收；明明狼狈的模样丝毫未变，却突然生出一高贵的气质，让人自然而然地低下来，莫敢迎视。

        耿照未敢起，一径摇。

        “启禀……此事将军不知。属下并没有向将军禀报。”

        “什么？”门外沐云色闻言失声，还待说话，却被聂雨色拉住。

        “起来罢，典卫大人。”她叹了口气，垂眸：

        韩雪色亦是一怔，片刻才摇苦笑。“如果是这个，为兄便爱莫能助了。”

        耿照大喜，拱手：“多谢韩兄！小弟要借的，乃是贵至宝，九曜皇衣！”

        耿照定了定神，居然转向韩雪色。“韩兄，我想向你商借一样物事。此次关乎万民生死，倘若失救，东海将陷浩劫矣！届时，无论韩兄或阿妍姑娘亦不能幸，望兄切莫拒绝。”

        阿妍毕竟心慈，听得不忍，叹息：“人人都说这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