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实交代，老爷打你板子！”唤人的那名官差故意板起脸，狠霸霸问。少年惊呆了，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另一名衙差看不过眼，用手肘了同僚，低：“你没认出么？这摊是徐老的。”

        那人经他一说，不觉恍然。“徐老？你是说那个徐……他闺女不是……”见同伴面色微变，想起“那件事”上是下过封口令的，怕是自己无意间旧痂掀口惹上麻烦，然而毕竟面子放不下，仍端起公门架子，瞠视少年：

        “你是徐老什么人？”

        方才应口的另一名官差面不忿，咕哝：“你他是谁？赶远些便了，别给大伙儿找事！”那人听同僚叨念，更加拉不下脸，伸手一拦，冷口冷面：“你别。爷爷呢，就弄清楚他是什么来！几天都在这儿鬼鬼祟祟的，指不定是贼。”

        少年吓坏了，哆嗦：“官……官老爷！我……我不是贼！那徐……徐老病倒啦，说、说要钱治病，……了摊子给我。别的……别的我不知！大老爷明鉴，大老爷明鉴！”那人一听放了心，得意洋洋，回笑顾同僚：

        “是不是？我说嘛，徐老只一个水的闺女，哪来的黑小子？哈哈哈哈。”见同僚无言转，心中老大没趣，又问少年：“喂，你了人家的摊，还卖不卖豆腐脑儿？弄几碗给爷们儿尝一尝，滋味好的话，便准你在对面摆摊营生；要坏了爷爷的胃口，打断你两条！”

        少年面色铁青，从后筐里取出瓦盅和一块薄薄的小铁片，揭开瓮盖，一温热饱满的豆香扑鼻而来。他以薄铁片利落地在瓮里刮了刮，斜斜抄起几抹云条膏似的雪白豆腐脑儿，往盅里一搁；前筐炭瓮就是现成的火炉，架上一只浅底铁镬，舀一勺用口蘑、带肉牛骨熬成的高汤，加入切细的木耳、榨菜、香芹末子，以冷水调匀的绿豆粉打卤，往盅里一浇，再搁点蒜汁红油绿葱珠，一碗鲜香扑鼻的牛肉豆腐脑儿便完成了。

        官差人手一盅，那覆在豆腐脑儿上的，以绿豆粉、高汤及酱油打出来的卤芡橙红透亮，酱色酥莹如琥珀，匙羹舀落，那卤竟丝毫不，仍是盈盈地裹覆着豆腐脑儿，葱蒜香被的卤芡包着一蒸，与豆腐脑的香气、高汤里牛肉口蘑的鲜甜层层迭迭，极富层次。

        为首的公人尝了一口，双目微亮，本赞声“好”；又觉才吃一口便了嘴，难免叫吴老七看不起，传将出去，以后还要人么？干咳两声，哼：

        “卤打得不错，但那是锅铲的工夫，学得快。你这豆腐脑儿比起摊子的原主，卤水未免太过，不如过去细，又有苦味儿。徐老的豆腐脑儿是一绝啊，又香又又白又，同他那水灵的闺女一般模样。”口气说不出的淫猥，其他二人听得笑起来。

        先前与他斗口那吴老七尝了一匙，蹙眉：“是么？我倒觉得好。些饱嘴有弹，上卤芡葱珠口感十足，未必便输了。”正往衣里掏着铜钱，却被为首的官差拦下：“吴老七，合着你同我劳有德干上了，是不？你这是干什么，给你家俩小子积阴德？”另外两人也投以质疑的眼光。吴老七咂咂嘴没接口，低将豆腐脑儿吃了个干净。

        那官差劳有德压下了他，益发气焰高张，将残盅迭成一摞，见少年伸手来接，冷不防地手一松，“匡”的一响，四只瓦盅在少年脚边摔得粉碎。

        “你这豆腐脑儿烧得不坏，子便不打啦，先寄你上。以后见爷们当差，先烧几碗孝敬，下回再让爷招你，我打烂你的摊儿！”明对少年说话，却有意无意瞟了吴老七一眼，笑意森冷。吴老七知他恼自己多口，再纠缠也只是拖累少年受气而已，索视而不见，拄着水火棍打盹。

        “多……多谢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