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们见他收了兵，复又围至，李寒阳双手一分，雄浑内劲之所至，不啻挥开两柄巨

        百姓人踩着人往上冲，看台禁不住推挤，竟微微晃动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咿呀长响。慕容柔凤目微睨，不顾满台惊呼，厉声：“罗烨！”

        幸存的百姓退到台底，见巡检营健卒白刃出鞘，将楼梯口堵得严实，竟是难越雷池一步，哭叫：“军爷救命！”罗烨的手下奉令一步也不许退，盯紧了人墙之后的民，喝：“去去去！再往前来，休怪刀不长眼！”无奈人涌至，一层压过一层，前收势不住，接连扑上刃尖，巡检营的弟兄作势砍，仍不能止，反被推搪着退上几阶。

        民虽疯狂，毕竟还有求生本能，至此不敢再进，左右两路遂舍了高台，往广场中央聚拢。而残存的士绅们亦无选择，只得跟着退向莲台，一路上狼吃羊的惨剧仍然持续不休，只不过迫于利箭命，双双换了个窜的方向。

        怵目心惊的场面，击溃了台上诸多养尊优的权贵。有人涕泪横，兀自瞠目抱、惶惶无语；有人哭笑难禁，浑剧颤不休。沈素云昏了又醒，醒了又晕，到最后连惊骇似都麻木，泪水却难以自禁，颤着樱回顾夫婿，哀凄：“不能……不能救救他们么？”

        想归想，见老台丞一脸冷蔑，谈剑笏唯恐惹他发怒，这念只敢放心里，嘴上是万万不说的；余光一掠，不由惊呼：“不好！”

        “因为愚昧。没有真正目睹牺牲，野心家并不一定知自己了什么。出谋划策时所想象的鲜血，远不如实见时殷红。”慕容柔俯视场中血腥，神色淡漠，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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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知江湖成名武学，无不是千锤百炼，要增减一招半式亦属不易，何况是无中生有，自行创制？合师徒数代之心血，将门派武功增益修补、去芜存菁，甚至换个响亮名，这是有的；冒称前人的武功为自创，形同欺师灭祖，乃是武林大忌，一旦教人知晓，黑白两同声谴责，无有例外。邵咸尊最爱惜羽，料想不致出这等胡涂事来。

        “……竟对百姓出手，慕容柔也被到了！”心念一动，反手将鼎天钧插回背上。

        “为……为什么要这样？”沈素云哽咽：“弄出这些事的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好多人……好多人死了呀！呜呜呜……”

        “将军！”谈剑笏眦目裂，半探出尚不自知，倏尔回：

        莲台周围，除了激斗中的耿、邵二人之外，仍有几民无法冲破的小圈子，宛若黑里的小小孤岛。

锋照非是邵家祖业，从前也有掌门的。以邵家主的人品，断不致剽窃先人遗惠，他一武艺得自青锋照，路数不免有近似，归理截气手脱胎自不动心掌，彼此之间一脉相承，也没甚奇怪。”

        原来耿、邵二人激斗之际，民已汇至三座高台的入口，台底百姓如水灌蚁，四散惊呼。民便无伤人本心，亦不免被此起彼落的惊叫撩动，睁着一双血红赤目，恍若逐兔饿犬，不由自主地朝逃命的百姓扑去；每每按倒在地，张口便往颈侧咬去，咬得血肉模糊、浑抽搐，至声息渐不可再闻，兀自撕嚼不停，状极骇人。

        几乎同时，罗烨本队也依令放弦，倒了对面看台入口的民百姓，无论是扑人或逃命的，俱都倒成一片；军令未止，鼓声一落旗号扬起，第二波箭雨又至，倒下，原本还在呻辗转的却没了动静。

        李寒阳护着朱五与虔无咎，巨剑所指，无人可近一丈之内。他远远望见台底的僵持，心知必伤人命，若是孤一人，三两个起落间便能掠至，出手排纷解斗；无奈带着两小，多有顾忌，行动略一担搁，镇东将军竟下令放箭，转眼间死伤枕藉，不忍卒睹。

        慕容柔木然摇。

        慕容柔神色如常，摇：“顾不上了。少时若入口陷危，我连民也杀。他们亦是朝廷百姓，难副台丞也要阻我？”谈剑笏语。

        “但愿他们现在看见了。今生，只要见过真正的修罗场，便不会想再看一次。”

        年轻的队长手一招，畔亲兵打起旗号，对面高台上一阵飕响，黑压压的箭幕缓缓拉上半空，突然加速飞落，挟着狰狞的破空声，“笃！”在地上钉成一排，有的民中数箭，钉如刺猬一般，也有手脚被羽箭穿、不住翻哀嚎的。

        “这就是战争，无所谓救与不救。每人所图，不过求存而已。”

        “请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