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影。愤怒几乎使他从虚空中抽离，老于冥思观想的学问僧赶紧收摄心神，一个字、一个字判读着疤面少年的嘴歙动。

        “……民……典卫，俱……受…………弄……”

        分析语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罗烨向慕容柔报告的内容主要是四句韵文，不过十六字而已，其余皆是解释这十六个字的口语罢了，读起来格外得心应手。鬼先生越读越是心惊：““民典卫，俱受弄；慎防台里，无声笛颂。”这是……这指的确实是号刀令！”

        提点慕容柔的人，不可能与驱使民暴动者一路。这么说来，此刻场中除了“姑”、以号刀令破坏姑计划的一方，还有同样知号刀令存在的第三路人！

        一直以来蹑行于人所不知的黑暗中、总是以假面示人的阴谋家，初次涌起一丝惶惑不安，仿佛突然被揪到阳光下，赤的毫无遮掩，原本算计的一切原来都在他人的算计之中，再不复黑衣暗行的隐蔽与安全。

        ◇◇◇

        横疏影望着手绢上十六枚娟秀的蝇小楷，仿佛字上附着什么奇异的法力。她不过是照着蚕娘的吩咐走出向日金乌帐，将写了字的那面拎在前，就这么走到檐下而已，外一下子风云变换，镇东将军的利箭倏忽掉了个，对准两侧高台上的达官显要。

        由慕容柔所在的五层高台向下望，应该瞧不见自己的面孔，凤台飞角所形成的檐荫恰恰投在横疏影的面上，提供了最妥适的掩护。区区十六字，究竟是如何取信于一向多疑且自负的镇东将军？

        抬眸眺去，连横疏影自己，都快看不清将军的五官轮廓了，料想同样不谙武艺的慕容柔亦若是。慕容的读心异术人尽皆知，可没听说过他生了双鹰隼般的千里眼……这么说来，定然是他座畔的那名疤面弓手。蚕娘前辈的留书，是专写给那个少年武官看的！

        横疏影熟知东海各门各派的掌故，执敬司人手一卷的，还是她宵旰焦劳之余，利用零碎时间编纂而成，近三十年来东海武林的沿革变迁等，书中都了扼要说明。那少年武弁罗烨的眼力非比寻常，她心念一动，登时想起一门奇功来，转：

        “我明白了！那少年练有翼爪无敌门的“千里秋毫爪”，方能在这么远的距离，看清绢上之字。适才他箭民，技艺了得，前辈定是从中看出了端倪，才有如许设计。”

        蚕娘笑：“跟聪明人在一起，就是这么舒畅，什么、说什么，都不用多费气力。”横疏影听她直承不讳，旋又生出更大的疑问：“翼爪无敌门已然没落，昔年盘据东海西半的偌大势力，多半为赤炼堂所吞并。如今执掌门的易门主得青锋照邵家主出面斡旋，勉强保住一榻之地……这少年若是他的亲传，岂能在慕容柔手下当差？”

        小如瓷胎人偶的银发丽人抿嘴微笑，眸里掠过一抹促狭似的黠光。

        “易驯愁的外号叫什么？”

        “丹棘崔嵬。”横疏影一怔，本能回答。“据说是取自“苍鹰搏攫，丹棘崔嵬”的古诗诗意，因此易掌门又有“苍鹰”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