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照入屋抽了本手札，回篝火边为她护法，一边翻找有关天覆神功的记载。不知过了多久，女郎吐气收功，睁眼见他专注，也悄悄入屋拿了本札记，却是从底层抽出来的。依五阴大师习，应是最早的几本之一。

        耿照盯着那两条挣扎弹动的银鳞鱼赞叹不已，顿生无限感慨：“镇北将军的千金不但术、车术绝佳，连水都忒好，北关军果然是天下劲旅，从山边打到水畔，怕是找不到对手。”

        染红霞一使起子，可没忒好打发，抓起靴子劈扔去：“不许看！”左右两只扔完，抄起一枚沙梨大小的潭石，耿照面色丕变，才知不是开玩笑，夹着尾巴一溜烟钻进草丛，连声叫：

        这画面

        “扑通”一声染红霞入水，潭底一抹雪酥酥的影扭腰摆，轻踢着两条修长玉，发散于碧波间，龙仙子不外如是。耿照瞧得两眼发直，脖子越伸越长，染红霞忽冒出来，甩手一掷，拳大的圆石离水飞越，凌空划出一平弧，“碰！”砸中耿照后的树干，不知是二掌院的暗手法太不高明，抑或太过高明。

        耿照一想也是。黄缨的水便好得不得了，看来红儿所言非虚，见她平日一板一眼惯了，实难想象她偷溜下水捉鱼玩耍的模样，笑：“没想到你也有调捣的时候。你师父只怕舍不得打你屁。”

甚？转过去！”耿照被骂得有些懵，两人有过肌肤之亲，还有哪没瞧过的？况且谷中无人，恐伊人在水底遇险，就近照拂，岂能轻易离开？

        染红霞对他的“贼眼”浑无所觉，一本正经：“我专抓调捣的师妹。敢偷溜下水摸鱼捉蟹的，没一个游得过我；抓上岸来，自有专司责罚的嬷嬷打板子，偶尔遇到特别调的，师姊才发落我置。被我打过屁，没一个敢再作怪。”言下不无得意。

        “活该！贼眼溜溜，泼成一条好色的落水狗！”

        耿照抱鼠窜，差点没被弹落的圆石击中；再探时，只来得及看见两雪白浑圆的翘翻出潭面、旋又没入，随后两条直插入水中，肌束团鼓，线条修长，上扳平的脚背、玉趾，充满煽情的野之美。

        染红霞潜进水底的动作比他还要熟练，耿照略微放心，不敢走远，觅潭边干燥圈石为灶，堆满柴草，以两截被烈日晒透的干树枝摩生热，往干草堆里着火星，不多时便升起了篝火。

        两人休息片刻，引枝回到无生场外的空地，架柴生火，静待日落。五阴大师的居室杂物不多，以大把草束清去积尘，掬水刷洗一番，便觉干净舒适，比在池畔地过夜要强百倍。唯石室中诸多陈纸，又无防火的灯罩，为防火星飘上手札堆，将珍贵的记录付之一炬，不敢引火入室。

        耿照发麻，满腹绮念化烟散去，乖乖折蔺草系鱼，自找潭边僻剖洗刮鳞，串上尖枝烧烤。他从小帮忙姊姊耿萦持家务，手艺不坏，虽无油盐调料，这数日来的一顿肉食仍吃得染红霞赞不绝口。

        染红霞趴在石上，双贴着岸石，满拟遮住羞，岂料她放松言笑，漂着轻轻打水，圆翘的雪浮出水面，白桃般耸起两团雪肉，隐见桃凹里一抹酥橘，间飘茸纤细，煞是诱人。耿照说到“打你屁”时，暗自吞了口馋涎，苦苦弯腰，以免被她发现支起的裆。

        情侣花前月下，相依于荒谷，纵未剥去束缚合而为一，尽情享受那天地间至高至美的销魂滋味，也该是并喁喁，细诉情意才对，两人却是并肩坐在篝火前读书，各自入神。若有目证，不免要咋摇，徒呼负负。

        “泼喇”一响，一尾扭动的美鳞鱼被拱出水面，“啪！”落于岸边地，片刻又一尾破水而出，摔得更近，大片水花几乎泼着火堆。耿照以遮护，被溅得一一脸，却见石边趴着一尾雪颈削肩的光人鱼，透的发拢成一大把，遮在高耸的前，吃吃笑：

        晚餐吃过烤鱼，二人并肩坐在篝火前聊天。染红霞生不喜逸乐，平时早晚排有日课，聊得片刻，盘膝吐纳用功起来，也不怕耿照窥看，闭目练起水月正宗的内功心法。

        “不，我从不调捣的。”

        染红霞差点笑得沉入水底，频频舀水泼他。“这同我爹没关系。你别忘了，我是在断湖边长大的，水月停轩的亭台楼阁便盖在水上，本门弟子还不会使剑就会泅泳啦。你以为只有男孩儿会入水捞鱼，调捣？”

        “我不看我不看！没敢看没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