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千……不！数到两千好啦。若敢回，教我天打雷——”

        染红霞面色微变，伸手按去，纤白的指尖摁在他上，肤柔腻，血温似比男儿，又有珍珠磨粉似的凉，滋味莫可名状。女孩子真奇怪，怎能这样又又凉？耿照怔怔瞧着她，不禁迷惑起来，只余膛内击鼓般的怦然。

        “别乱说话！”染红霞蹙眉，责怪似的乜了他一眼，面上彤红未褪，突然咬了咬嘴，忍笑：“我最讨厌等人啦，也不许你数到两千。”迳自往潭边行去。

        耿照信守承诺，直地背对她，只听后一阵窸窣，脑海中立时浮现外袍从她上褪下的画面，如敷粉的雪肌竟挂不住织糸，如泼水般发出“唰——”的利响，波粼映上她起伏有致的玲珑胴，逆着光勾勒出一双高高贲耸的傲人雪峰，直到“扑通”的入水声将他唤回了现实，才想起要数数儿。

        他与染红霞在石屋广场的篝火前，依偎着过了一夜，天亮后胡乱找些了野果充饥，待日正当中，再连袂回水潭一探究竟。这一切都是为了揭开谷中三奇的秘密。

        “我不记得在这儿见过巨龙骨骼一类的物事。”昨儿夜里，尽染红霞语出惊人，耿照仍谨慎提出质疑，并未全信。“会不会是大师记错了，抑或另有所指？”

        染红霞翻动书页，反复细读，任由火光映亮脸庞，片刻才摇了摇。

        “五阴大师用字简练，文句也都是平铺直叙，不像有什么隐喻。况且“接天城”一项，这儿已有清楚记载，其后才提到“牙骨盈坑”与“中藏月”的。喏，你瞧。”将书页捧至耿照鼻下。

        按札中所载，谷中那片残剩的白玉基台，便是昔日接天城的遗址。与世传不同的是：所谓“接天城”，并非传说里天佛为玄鳞一夜建成的巍峨阙，而是龙皇准许天佛及其使者入境传教、成立教团，为互惠之条件，天佛教团为鳞族皇室兴建的各式建筑。

        鳞族是东海……不，该说是东洲最古老的帝王宗室，久远以前便是这片土地的主人，甚至早于信史所载；“天佛降临”的传说与玄鳞同样悠旷古老，若当时天佛的使者便能发掘、切割，乃至堆砌起这般庞大的白玉石材，其技术的确是远远胜过只能以青龙巨木营造“望星殿”的鳞族工匠。

        五阴大师于此所知，多来自袁悲田转述。

        袁悲田出四郡士族，与沧海儒宗颇有渊源，读过大批珍贵的儒宗典籍，知晓儒门千年以来，一直在发掘这样的古建筑——“接天城”不过是统称罢了，实际上，如这般奇特的白玉建筑在鳞族鼎盛之时，曾遍布其势力范围内，为室、祭庙，乃至库贮仓廪；鳞族帝室的秘密珍藏，天佛教团的奇淫机巧，俱在其中，堪称是最有价值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