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轻叹。

        耿照抓了抓脑袋。“这原本是四招，我情急下贯串使出，威力却比独使更强，合着也是天意，便作一招罢。”凑近一瞧，惊奇：“红儿，你画得好啊！”染红霞俏脸微红，咬瞪他一眼，佯嗔：“拍屁也不能少使几回！诀窍记得差不多啦，晚些我再修饰文辞。你且演一遍给我看，我给你顺顺心诀。”

        耿照活动肩臂，提着枝走到树下，脚底板“登！”踏上树干，形微凝，紧接着用力一蹬，啪啪啪地向上飞窜，每下都踩得枝叶一晃，“泼喇”一声自树冠穿出，人如箭矢离弦，向半空！

        与适才示演时全然不同，即非初见，然而再次目睹时那种惊人魄力，仍令染红霞心魂醉，见耿照凌空虚踏几步，一个后空翻轻巧落地，才回过神来，面颊热烘烘的有些晕陶，赶紧低，装作认真查笔记的模样，不敢与他目光相。

        “要不要我再演一回？”耿照不明伊人心中周折，一抹额汗，随手挽了几个刀花。“这招使来格外费劲，也不知是不是四式合一的缘故。”

        染红霞心念一动，唰唰唰地翻着前几招的草稿，蛾眉微颦，半晌不语。

        “怎么了？”耿照在她畔一屁坐下，伸长脖子望着纸上秀丽的字迹。

        “你这一招的心诀不对。”染红霞喃喃，忽意识到这话若未解释清楚，听来颇有指摘之意，又：“按你说的法子，内息到空之际便已用尽，纵能提气再踩几阶，如何能使出黏住苍鹰的至柔化劲？你的碧火神功虽是浑厚绵长，总不能无穷无尽。”

        “我再试一回。”耿照起行远，依样画葫芦，砰砰砰踏树直上，穿出树，长枝迳指苍天，正施展化劲时，果如染红霞所言，难与“踏天梯”的步法并用。

        他咬牙提劲，生生起两尺余，手中招式再难以兼顾，只得虚劈几下倒翻落地。

        “怪了，真个不成。”他尴尬地挠挠发，转着腕子回忆适才挑石滞空的手感，正再试，却被染红霞喊住。

        “依我看，你昨儿贯串这四式的心法，不像是碧火神功。凌虚排空的法虽不常见，然而轻功练到极，本是殊途同归，便说我水月门中，也不是没有相类的武艺。”染红霞沉：“现下想来，当时你的法不似提气起的模样，倒像半空中真个有什么看不见的物事，让你踩着借力一蹬，才又上升了三尺有余，还留有余力施展化劲，将鹰黏了下来。”

        耿照自己也有相同的感受。纵以碧火神功之奇，穿树而出提气再跃，佐以腰腹的肌力，至多也就是两尺，其后气空力尽，唯有坠下一途。红儿说他昨日一跃三尺有余，尚有余力出手黏鹰，于急速坠落的同时化去苍鹰振翼之力，便合碧火神功与鼎天剑脉，怕也难以解释。

        捕鹰时因心急使然，没多想便将四式刀法串接而出，也不觉有异；此际以三易九诀心法审视分析，才发现这招对内息的要求太过极端，新旧两力量甚至不容相衔，无论连接如何紧密，都不足以同时应付“凌虚排空”与“刃尖停羽”的输出，除非新旧二力相互叠合，才有可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