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一辈子都待在这里，我也不怕。永远都待在这儿好了，只有你跟我。”

        飞升成仙，不过是把俗世中的烦恼悲伤，留给其他人罢了。狠不下这份心的，便在世外仙境，也不了神仙罢？

        “你的刀充满疑问。”染红霞无意说笑，正经：“非是犹豫彷徨，而是不断质疑，不断勘误，仿佛永不满足，定要寻出个至真至善的答案。刀与剑不同，要更霸气、更强悍无才是，但你的刀一点儿也不。便是“无双快斩”这般狂烈挥洒的路数，你使来仍不住抽丝剥茧、反躬自问。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刀。”

        ◇◇◇

        辚辚的车声水价来，不住自谷外的码畔驶入，下车的无不是衣裘带锦的富贾显贵，楼外候着的众堂倌不敢怠慢，没等车停下，大老远便迎上前去，隔着车窗亲热招呼。

        耿照若有所思，收起了嘻笑脸的神气，喃喃：“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染红霞一怔，眸中水波潋滟，一霎盈满，微颤的樱却抿出一好看的月弧，静静投入爱郎怀中。“耿郎……”他膛上温温的，贴熨着她灼热的吐息，熟悉的语声像是从水底透出来，不知怎的却觉得十分亲近，一点也不遥远。

        耿照毕竟是凡人。他闭着眼睛，贪恋地多享受片刻温存，才握着女郎的香肩将她抱起，凝着那双睫眨泪的绝美瞳眸，唯恐她漏听了只字片语。“我们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找到了出去的方法。”

        岂料这回耿照脸不红气不，正色：“我早想好啦，这便叫。红儿，没有你，就没有它。没有你，也没有我。”

        “好不好不敢说，但肯定是独一无二的。”染红霞嫣然：“独一无二的典卫大人，请你替这独一无二的刀谱定名儿罢。”耿照苦于命名的模样她记忆犹新，这下不无捉弄的意味，好替那苍鹰一报“落翅式”之仇。

        越浦各大行商泾渭分明，俱有森严规矩，外地商人没先拜过码，求得首肯，莫说铜钱银两，连也休想携出三川之地。饮食男女虽是人之大，经营秦楼楚馆却最看人面，人和不通，酒池肉林也没生意可。城中风月场的同业无不存了看好戏的心，等着这名不懂规矩的外地女子蚀光老本，凭她的容貌段，到哪家都是尖儿的粉；想风光一时的“羡舟停”翠大家，如今只能在下婉转啼、任君蹂躏，可比什么艳红牌都要诱人，谁不想尝她一尝？

        这庄园名唤“羡舟停”，本是越浦某富商所有，约莫半年前易主，出手的是个自称“翠十九娘”的外地人。

        翠十九娘生得杏眼桃腮，一看便知是风月行里的大家。买下越浦西郊金环谷的这物业后大兴土木，拆墙填壑，改成酒楼、院和赌坊，所用都是最高价的级品，美酒、美馔、美女不要钱似的源源供应，显出抢占越浦豪商销金的野心。

觉她剑上有话要说，像要吼叫、要辩驳，直鼓破臆，不吐不快……端看何时积累至极，等到述说的时机。有些人明明十分勤恳，她的剑却是天生喑哑，一招一式都像谱载般死气沉沉，没有那种亟发声的冲动。”

        耿照拥着她，轻抚她细薄又不显骨感的美背，隔着丝糸仍能充分感受肌肤的腻，似比绸缎还要光柔，刹那间仿佛时光停滞，忘乎所以。“永远都待在这儿好了”在他听来，直比蜜更加香甜，这似乎不是绝望或危机，而是他毕生梦想的归属……

        耿照闻言，不禁莞尔。

        兰膏明烛，兽香锦幄，层层叠叠的碧宇朱楼矗立在漆黑的山谷中，悠扬的丝竹与鼎沸的人声掩去风咆林响，原本盘据荒林的飞禽走兽早已遁逃一空，将栖之地让给了喧嚣昂扬的不速之客。

        倘若没有谷外那些他惦记着的，以及惦记他的人或事的话。

        “原来我的刀吵得很，都教你给听见啦。不知都吵些什么？”

        岂料后续的发展，居然教所有人无一例外地栽了跟。

        “何老板！今儿是宴饮还是发财呢？是是是，没问题，好酒好菜都给您备着，还有平望来的教坊名手李大家！萧公子，您来的正是时候，院里新来了几个儿，得能掐出水来……要销魂索伺候么？没问题、没问题！只是公子这般龙虎猛，千万得怜香惜玉，莫坏了新来的姑娘，十九娘要责骂小人哩！”

        “羡舟停”从开张起就没少了客人。越浦城尹梁子同着人浚通一条废弃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