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错啦，他是说“姊姊”。”胡彦之说起谎来可一点儿都不害臊。“最近这支歌儿在越浦可行啦，到哪儿都有人唱。来，我唱给你听。”

        尖亢的命令贯穿风咆，成环状分散的六名燕倏地消失形影，以绝难想像的极速冲向目标，岂料这一次，却以令她难以想像的结果收场——率先掠过胡彦之畔的一组人形倏滞，原来他以断剑绞入燕匕的翼形锷刃之间，卡死了那两名年轻女郎的行动，挟着二人一个转，开了紧接而来的第二组人！

        一旁，胡彦之呈大字形躺着，手中燕匕虚指夕红飞，虽未开声，满面都是“有种你给老子下来”的衅容。夕红飞一瞥仆地低嚎的燕，终究没敢跃下，恨恨一捶石栏，影没于栏后。

        另一厢，掠向符赤锦的两人忽然踉跄倒地，符赤锦松手了开来，以免被奇锐的燕匕所伤，却是她趁仆地之际，悄悄取出藏在腰带里的“天雷涎”。这枚黄豆大小的透明胶弦乃漱玉节所赠，一直被她收在贴香里，不意今日派上用场。

        “杀！”

        燕匕周开锋，本就是极难使的险兵，四人进退失据，跌撞间伤人自伤，纷纷倒地。其中一柄燕匕插进老胡左胁，堪堪被他以腋臂夹住，一拳将持匕的狠辣少年轰飞，忍痛出，点足迳取夕红飞！

        胡彦之见她眼底殊无笑意，心知此姝辣手，半点玩笑开不得，耸肩：“我打进越浦就一直跟着你，有好些时日了。先说好，我对你没啥兴趣，只是我兄弟娶了条毒蛇为妻，我得确定他不会被咬死。”

        “等等，你先等等……啊，原来受美人青睐，是一种这么爽的感觉，让我再享受一下……啊嘶————”

        符赤锦巧笑倩兮，白皙小手一按他臂膀，胡彦之忽然回臂，燕匕对正咽，锋锐的尖端一颤，无声没入渗满青髭的油，一颗饱满的乌血珠汩溢而出。“不过在听歌儿之前，胡大爷先给说说，我猜咱们三边在念阿桥，不算是偶遇罢？”

        胡彦之歙动鼻翼，陶醉地深呼几口，起正色：“那倒不是，我这人不太说谎的。只能说咱们和这艘宝船是真有缘。”一指后方。桥的另一，一名船夫模样的汉子游到岸边，被围观的路人七手八脚拽了起来，满面不忿，不住朝这厢指指点点。

        这是向青春借来的力量，足以斩开最老练、最沉凝的武者。光阴不易，衰老则腐，本就是天地间不可违抗的至理。大之前，谁不辟易！

        “不是吧姊姊，玩这么？”

        夕红飞忽觉不对，转见另一侧符赤锦笑如银铃，双手似拿着什么看不见的物事往石栏镂空一套，也跟着翻过；扑至栏边一瞧，见符赤锦“唰”的一声至水面，却未应势入水，杏色的小巧鞋尖点水几步，踩上一艘冒出桥的舢舨，把手一松，“飕！”一声收回天雷涎，笑地拢裙倚坐。

        “好啊，我最喜欢听歌儿啦。”

        “胡大爷，我似乎听见有人喊“打劫”啊。”符赤锦拊着耳朵听半天，一本正经回报。

摒除一切枝节，专注于直线上的瞬间加速，以达到掠影分光之境。这些“燕”十六岁就能上阵，无论多么优秀，最多也只能用到廿三；过了这个巅峰，速度便再也不能继续维持，必须汰旧换新。

        被绊倒的两名雌燕中，一人被自的疾冲之力拉脱了踝关，所幸燕匕并未伤着臂，只疼得在地上打；另一名少女着地一，腰捷地让过双手利刃，便起，符赤锦一掌按上她腰背，“血牵机”潜劲发动，少女回臂斩她胁侧，右手燕匕却生生停在那把又细又圆的凹陷葫腰之前，但听“噗”的一声细响，左手的匕尖已插进自己的大。她愣得一愣，激灵灵的疼痛直窜脑门，才知所见非幻，“哇”的一声惨嚎了起来。

        符赤锦如遭雷殛，深呼了几口，仍止不住颤，唯恐一剑刺死他，忙撤了血牵机的潜劲，倩眸如电，冷冷说：“现下再说这些，都没什么意思了。胡大爷，我不喜欢有人跟着，今日承你相助，我很感激，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若有下次，就没甚情面可讲啦。

        “胡大爷要是预先安排了这艘船，家可真要写个“服”字啦。”符赤锦难得出佩服的表情，重新打量畔的虬髯汉子。

        夕红飞料不到最自豪的燕于眨眼间溃败如斯，脑中一片空白，眼见胡彦之持匕刺来，竟不敢撄，履尖交错布裙倏转，闪让了开来。胡彦之与她凌空交错，就这么越过半人高的石砌桥栏，直坠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