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什么人不可，除我门中之人，我宁可选择胤丹书与鹤着衣。”

        老胡错愕的表情生生僵在脸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同样吃惊的还有符赤锦。她还未全然会意，本能向小师父投以询问的目光，却发现她正瞧着下巴都快掉落地面的胡大爷，不由“咦”了一声。紫灵眼回过神，迳将雪白的脸庞转向一旁，仍是清清冷冷的，仿佛啥事也没发生。

        “你……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向机灵的胡大爷兀自云山雾罩，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你不是想合作么？咱们这便来合作！”白额煞咧嘴一笑，伸出强壮修长的臂膀往他肩颈一捞，明明是勾肩搭背的亲热举动，衬与胡大爷半死不活的模样，倒像大猫攫住无鸡，转便要大快朵颐一般。

        “记着，一会见到我家老大，你就照样说一遍给他听。他这人说是难打发，却也容易得紧，总之莫说一句假话便是，骗不了他的。”

        ◇◇◇

        耿照在蚳狩云藏的秘窟之中调复生息，转眼又过几日。

        姥姥的饮食虽然清淡，供应却十分充足，蔬果清脆结实、个硕，耿照过往在影城执敬司伺候过横疏影的膳食，能辨食材的鲜陈优劣，一尝便知是挑细选的新采菜蔬；不仅如此，餐桌上亦罕见醢脯渍物，若非置石室，但看盘飧置办，委实不像幽居地底的模样。

        此间说是“秘窟”，实际规模却宽敞得惊人，整个空间由前后两进所构成，居中凿出条斜斜的两折廊连接，俯瞰便如拉长的“吕”字，两均是方方正正的格局：

        前的空间供起居之用，是个近十丈见方的挑高广间，四各有八间石室，一列四间、上下错叠，上层的门牖均挖在丈余高的削之上，须假悬空的廊进出，呈“回”字形布局；后进则略小一些，格局似乎更加曲折，埋锅造饭的灶房与清洗涤洁的浴房均在此，不但有经密计算的烟及通风口，还引来冷热泉水备用，十分方便。

        耿照在黄缨的服侍之下到过浴房，对巧的引水排水设计啧啧称奇，就连穷奢极的影城不觉云上楼，与此间古意苍苍的石造设施一比，都显寒酸落后，若教独孤天威见着，怕要捶顿足，呼天抢地。

        这感觉耿照似曾相识。远在三奇谷瀑布的石窟里，他便验过这种今古倒错的异样感：明明是年代久远之物，却有着连世之大匠亦望尘莫及的惊人技术，更遑论其中的奇思妙想，远远超过现今所知，就算绘成了图纸、苦口婆心地解释，也未必能为时人所接受。

        建造这座秘窟的，也是龙皇玄鳞么？还是在世上仍有真龙、天外曾来佛使的久远年代，人人都有这鬼斧神工般的技艺？

        “这里的食物，全都由她们所供应。”蚳狩云见他满面狐疑，淡淡一笑，指着后进解释。

        “她们？”耿照益发迷惑，端着碗筷的双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一时竟忘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