蚳狩云面上掠过些许诧异，点了点。“你是听蘅儿说的罢？不错，姥姥是同她们说过这种法门，但须练至“返照空明”之境，才能以方寸间的臆想，作用于四肢百骸、经脉脏腑，这是修习内功的至高境界之一，寻常不能轻易到。”她并不知明姑娘得到碧火神功后，已练成了真正的“思见中”法门，修为因此一日千里，远远超过同龄。

        ——“龙皇”玄鳞。

        他蓦地想起魂寄于玄鳞之时，那玄极妙极的重心变换之感。玄鳞使用肌肉的方式，与他所知的东洲武学大相迳庭，无法以直觉心领神会，遑论驾驭。说不定……这便是“残拳”的理论据！

        第百四八折旧游安在，雾雨凝峰

        “能于片刻间放松至此，神游物外，不仅内功造诣极强，心境上的修为更是非同小可。以他这般年岁，却又如何能够？”益发肯定自己识人之明，他果然是最佳的人选，绝聪明如蘅儿、心志专一如艳儿，俱都比不上眼前这名少年。

        意念，是能影响的。

        残拳，毫无疑问，只能是得自玄鳞的绝学！

        耿照很确定自己没有学过残拳，或实际接任何关乎残拳源的人、事、物。

        蚳狩云还以为他有什么重大发现，原来是这等末节，小心不一丝失望之色，耐着子和颜：““神解”非用于武学之中。就算是，以他不学无术的程度，恐怕也没听过，遑论写入书里。此乃修人所用，讲的是修仙解脱的过程，如此肉虽死，意念却可超越凡俗，存于天地之间。姥姥怕说得太玄你听不明白，才借用了修之说。”

        这就是了。耿照在心中一击掌，强抑着跃起欢呼的冲动，急急追问：“姥姥可曾听过“思见中”这种练功法门？”

        他终于明白“残拳”来自何。它的强大不仅无庸置疑，甚且是理所当然，再自然不过的。其主曾以此统治大地，长据王座数百年，一手建立起图超越历朝历代疆域、国祚长逾千年的一统帝国……

拳是怎生练法，但我在太祖爷的遗书中并没有看到神解二字，是不是我看漏了，抑或是遗书有缺？”

        影响他的，也只能是无形无质、无迹可循的意念。有什么东西，曾在他毫无防备下占据心？或是一场梦，一段似幻似真、偏又几可乱真的杂臆；他在其中接到某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形式，震撼之至、影响之深，透过意念烙进，以致在清醒之后，于无意间激发潜能，子自然而然便使了出来——三奇谷。瀑布圆、烟丝水、陵女，还有那场千年之梦。

        她悄悄自胡床上起，猫儿般优雅地踱到石桌畔，步履轻盈，竟未发出一丝声响，全然看不出已逾耳顺，捷胜似少女；低打量了路观图与那水潭的炭枝素描几眼，信手折成数折，收入怀中，抬见一抹窈窕黑影俏立于通口，来得亦是无声无息，正是苏合薰。

        明姑娘说过，内功练到了极，与门修真的理是互通的，从手、眼、练到、气、神，乃至“思见中”，正是以意御形、由内而外的进程。由此观之，太祖爷要人“练想像不练肉功”的说法，似也不是那般荒谬难解——若修练手眼，是为了练至气神，而后“思见中”……那为何不从一开始直接修练意念就好？遍数东洲武学，亦不乏以意御形、意念伤敌的实例，除了明姑娘传授的“思见中”外，琴魔前辈的夺舍大法、游尸门的赤血神针等，似乎都是一条路子。

        耿照兴奋已极，不及向姥姥解释——三奇谷内无事不奇，真要解释几天也说不完——就地盘膝，放松四肢百骸，令神识坠入虚静，不住向下，直到心海深……蚳狩云知他基极佳，年纪轻轻，内功修为可比江湖上一高手，见状仍不由一凛，暗忖：

        蚳狩云以食指，略摇了摇，目光一瞥耿照，示意她暂勿行动，以免惊扰了他。苏合薰会过意来，一动也不动，似与墙边投影为一，若未刻意多瞧上几眼，几不能察觉有人。

        虚空中时间的逝并不与外界相称，耿照在虚境中不知待了多久，外界却不过盏茶工夫。蚳、苏正摒息静待，突然间，耿照“啊”的一声睁开眼睛，一挣起却没能成功，整个人仰天栽到，所幸姥姥就在一旁，堪堪伸手扶助，这才发现他满大汗，像从水里捞起似的，面容亦有些白惨，仿佛刚刚

        这种足以吞噬一切内外功力的异种残劲来得如此突兀，毫无理可依循，就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