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薰只关心冷鑪谷被渗透的程度。

        左护法不是来“散心”的，柳繁霜也非如谷中耳语盛传，来嵧城补补资历，回谷便要晋升织罗使，掌理一势力。她是有孕不能见人，又不肯喝斑蝥汤打胎，姥姥让左护法将她送到央土，一来避人耳目，二来则是想以豪奢的生活略加安抚，哄得柳繁霜乖乖饮下斑蝥汤，绝了生子之念，多半也许她回谷高升、继承衣钵之类，只等柳繁霜答应下来。

虽是内四的教使，但始终升不上去，横竖无事，随护法左晴婉待过一阵濮嵧分舵；她能补上代使，靠的也是这段经历。濮阴与嵧城浦是京师左近最大的河运枢纽，双城隔江相望，繁华堪比都城，林采茵巴望着亲眼见识平望都的冠盖之盛，没怎么抵抗就跟去了。

        一起死的还有左护法。

        濮嵧分舵没过这样的大娄子，立刻进入最高层级戒备，最后是雪艳青亲来央土，将她接回了冷鑪谷，以免唯一的活口又遭无名凶人毒手。姥姥面色凝重，问过诸般细节后便让她回房休息──她都不知自己在玄字分坛居然有了厢房，从此不用再与其他姐妹同挤一室。

        那人果然遵守诺言，救她于濒死的绝境之中。

        当“鬼先生”找上门，她几乎没怎么抵抗便交出了子。在倒数着还有几日好活的阴影下，肉的欢愉可说是唯一的藉；释放压力之外，她也需要一个能说心里话的对象。

        “鸽……鸽子。”

        林采茵的理解是：一向冷淡的左护法临死吐善言，不后悔带她离开冷鑪谷，并且忠告她别再回去了，只是没能说完，便再也不动。也不知怔了多久，她才从目睹死亡的震惊中回复，颤着拉开女郎冰凉的手掌，默然片刻，终于“噗哧”一声笑出来。

        左晴婉出镇央土最大的分舵据说是为了散心，毕竟众人都说京师好，华服美园饮食致，几乎夜夜有节目，不仅日子彩，积攒银钱的速度更是飞快，在天罗香诸分舵中可是得油的缺。

        “我……不后悔……带……带你出了……莫……莫回去……”

        那两个多月里，林采茵每日求神拜佛，祈祷柳繁霜千万别喝斑蝥汤，生出重返总坛的雄心，这样一来起码拖到骨肉诞下，总坛下令灭口之时，自己再跟着一块儿上路──她也想过姥姥极可能会叫她动手，为此练习杀过小猫小兔之类，可惜没能成功。

        一切都和那人说的一样，简直就像他一手安排妥适，左护法、门主、姥姥等不过照本子搬演一遍，神奇到近乎荒谬的程度。尽林采茵并未因此得到重用，却也没受什么责罚牵连，日子要比过去舒心得多。

        凶手挑断她大内侧两，鲜血离的速度快到令她不及呼救，片刻便失去了意识和行动能力，空的眼眸随着子抽搐于虚空中晃颤着，直到林采茵大着胆子接近，她才突然翻掌握她的手，蜡一样的艰难开歙。

        除了林采茵，左护法还带了另一名教使柳繁霜──该说原先带的正主儿本就是她，林采茵不过是乘了个便，随行打打下手罢了。

        血被枕被里的棉絮汲得饱饱的，渗入床架肌理，那味儿大半年都没能散去，在不祥的空房里回着铁鏽水似的阴郁气息。

        林采茵刚到濮嵧分舵的一个月，便知上了当。

        但柳繁霜最后还是死了，死前甚至没能决定是否留下孩子。

        ──得救了！

        林采茵怕了呛水之苦，不敢不答，嚅嗫：“是……是我们的鸽子。”

        柳繁霜比林采茵大上七岁，与方兰轻是同一辈，在教门中的地位绝非庸碌的林采茵可比，差不多就是后来的盈幼玉，一贯是众人捧在掌心里的天之骄女。柳、方二姝都是姥姥心栽培的菁英，在掌控谷外绿林的试验之上，两人均立下了不可抹灭的功绩。

        柳繁霜死在戒备森严的濮嵧分舵，供她“静养”的独院中，一刀断，乾净俐落。凶手划断脖颈的瞬间取绣枕一按，阻住了激而出的鲜血，一滴都没落榻下，遑论溅上衣衫脸。

        濮嵧分舵是铁打的营盘，占得缺，终不入冷鑪谷的准备还是有的，里边的人自不会到乱说，总比送去乡下分舵，一帮庸妇少见多怪，反而坏事。但林采茵是从东海跟着来的，将来回转半琴天，莫说姥姥瞧着扎眼，要担保不漏半句，一刀死了最省事。

        林采茵发现她时，左晴婉在邻房倚床而坐，下裳全是血。

        “他是怎么联络你的？”

        冷鑪谷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