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便说得通了。我在笼中时，尚觉那阵大风炽热难当，在十数丈……或许更低矮、更靠近热源的这里，妳说那风该有多热？”其剧烈的程度亦然。苏合熏想象潭水溢出的瞬息间，那阵灰黄色的怪风如龙挂般直卷而上，宛若活物，将汩溢于池缘、水面微微鼓起的酸泉卷得扑上峭，被巨大的风旋磨碎、复遭池水溶解的硫磺颗粒深深填入岩；风的边缘，就像黄色的臼不住旋升，终于漫过了出水口；被暴风卷入的禽鸟，亦挣扎不及，被甩入引中摔打弹撞着，裹上一层又一层的硫磺水风，形成腊尸，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耿照没看过那个遍地腊尸、宛若殓房的石砌空间，引里重的硫磺气味带着挥之不去的死气，对被卷入的鹰隼信鸽而言，那里不是墓地，而是刑场…们撞得骨碎如绵，却被沾裹的硫浆留下了最后的形影，永远而不朽地停驻在惨亡的瞬息间。

        “那里也不能待，”她低声喃喃：“否则……我们的下场就像这样。”此际天才大亮，距水潭涨满还有三四个时辰。事实上，当酸泉水漫过池缘，这里将成为死亡刑的刀鲗，浮在水面上的所有一切，将被溢出的巨量泉水推送而出，如遭浪卷，随之坠落地热深谷，纵使负惊人艺业，亦难与天地造化之力相撷抗。

        “唯今之计，也只能爬上去了。”耿照沉声。

        “出水口那里不行！”苏合熏急了，眉心紧蹙，这回重复的话语却被耿照打断。“不是出水口。我们爬上断崖去，回”望天葬“，吊着鸟笼。焚风到了那个高度，威力大逊于此间，再不能致人于死。”苏合熏几以为自己听错了，差点大叫：你连引出水口都爬不上去，这片断崖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丈高，备便绳索钉凿，也未必能攻克；徒手攀登，到底是谁小瞧了谁？

        她一瞥耿照垂于侧的右腕，终究没忍心出口，少年却读出了她的心思，正色：“与其坐以待毙，好歹也应一试。天让妳我至此，而不是孤伶伶地扔下了哪一个，足见是有安排的，若非如此，我俩任一人沦落到这水潭子边，最好的下场不过就是那信鸽罢了。”苏合熏凝了他半晌，忽展颜一笑，摇：“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怎么你的话听起来颇有理似的。”耿照哈哈大笑，将构想与她细说分明。

        耿照右腕残废，苏合熏气力有限，分开攀爬俱有不能。他的想法异常直观：连手攀爬，不就结了？

        他将苏合熏负于背后，两人躯以腰带缠缚起来，苏合熏的双盘他熊腰，双手便取替耿照的右手。这是一场无法预先练习的竞赛，对手则是步步进的时间，耿照循着先前攀爬的轨迹，觑准峭走势，率先踏着熟悉的岩凹，左手稳稳攀举，一口气将两人拉了上去。

        苏合熏臂力虽不及他，双手合使，初时倒也有模有样，而她修长的玉更是劲力惊人，缠着耿照的腰肢向上提，张驰拿得恰到好。两人默契十足，爬到出水口的高度时，所用时间只比苏合熏自己稍长些。

        但这不是个比快就能稳胜券的活儿。

        峭不知有多高，要想成功登，力分远比一味抢快重要得多。耿照耳畔听着她轻细的呼，背门隔着她柔丰盈的房，感受心的节奏，渐渐与她调整一致，以相同的速度移动手脚，不紧不慢地向上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