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片刻，才：“恢复右手什么的，也是骗人吧？”“反正我前科累累，已骗一椿，再骗无妨。”笑容一敛，正色：“苏姑娘，山另一的入口，应该安排了守卫罢？”苏合熏心微凛。“平日是没有，但”望天葬“囚得有人时，料想是该有守卫的。”自她晓事以来，“望天葬”三字极罕出现在人们口耳之间，此间说是禁地，其实更像荒地，崖上之风是能将人刮入地热谷底的，外的铁栅长年以锁炼闭起，禁止教下接近，的确没有固定轮戍之必要。

        用过午膳，仆妇揭窗撑起，凉风徐徐，已无残冬之寒峭，甚是舒心。孟庭殊靠着枕，斜卧在窗边的黄花梨木美人榻上，晒着温的太阳，忽觉纵在昔日也无这般待遇；便当上护法

        “以阿缨的武功，决计不能打倒守卫，更别说悄无声息潜入此间。”耿照面色凝重，左手抚着下颔，凝神细思。苏合熏想了想：“……依你之意，是他故意放她进来，一探你之虚实？”耿照一下便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摇：“没必要。鬼先生全盘胜利，要对付我等，有更省事方便的法子，毋须如此费心。况且，阿缨在谷中是婢女的份，并不起眼，将线牵到她上去，未免太过虚渺，也不够自然。妳瞧，我们这不就动了疑心？”同样的使间之计，用在盈幼玉上似乎更合情理，以盈幼玉的武功份，让她自以为钻了黑蜘蛛的空子，在谷中密谋渗透伺机反攻，怎么说都强过了一介洗浴房的丫。况且，纵使黄缨在北山石窟内遭黑蜘蛛捕获，只能认为是姥姥或盈幼玉的下人，除非鬼先生未卜先知，怎么也连不到耿照上。

        “我在想，持有那暗语或信物的，也许不止鬼先生一人。”耿照定定地望着眸光烁亮、恍然而悟的秀丽女郎，低：“那个出手救了阿缨、此刻正于谷中暗行的神秘人，同样掌握了号令黑蜘蛛之法！”

        “妳记不记得冷炉谷被攻破那晚，鬼先生突然出现在禁时，黑蜘蛛倒戈的情况？妳不觉得以黑蜘蛛听命之甚，鬼先生的法子其实很笨很多余？布好计划猝然发动，全面攻占冷炉谷，不是比同我们瞎打一气利落得多？胜券在握，又何必舍近求远？”至此，苏合熏已跟不上他的思考速度，却未如往常般蹙眉，反抿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勾，略微侧首，饶富兴味地等他说下去；虽未接口，认真凝眸的模样却令人微感晕眩。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哪怕再荒谬无稽的推论，都能得到率然出口的勇气。

        连当晚帮她洗净一狼藉、涂药敷创的，都是另一批陌生的婢仆，翌日孟庭殊便没再见过那些人，彷佛与那段不堪回首的污秽记忆一同埋葬了似的。亏得如此，她才未在自厌自弃、自我否定的杂识中崩溃，心得以慢慢复原。

        “鬼先生控黑蜘蛛的方式，可能出人意表地原始，或为暗号，不然便是信物之类，须得当场亮出，才能让她们服从。是故，冷炉谷不得不由谷外之人占领，不能直接对黑蜘蛛下达天罗香易帜的命令；没有他在，黑蜘蛛便毋须理会其号令，又或者……须以其它持令之人的号令为先。”苏合熏眼睛一亮，终于明白他的意思。

        苏合熏非拘泥面的子，遇错即认，坦然点。“这的确是不合情理，我想笨了。你觉得呢？”耿照抬起，眸光转锐。“妳有没听过”狐假虎威“的故事？狐狸走在老虎前，老虎见所经百兽辟易，无不让出来，以为狐狸才是万兽之王，吓得仓皇逃离，殊不知野兽是惧怕走在狐狸后的自己，与狐狸自半点关系也无。阿缨的情况，或许恰恰反了过来，狐狸并不知自己后跟了老虎。”苏合熏陡地会、意，柳眉紧蹙，凛然：“你的意思是？”“阿缨背后，另有高人。是那人救她，黑蜘蛛见了，亦未敢轻举妄动，只能视若无睹。那人知阿缨要潜入”望天葬“，先一步替她料理了守卫，她才能大金刀进来。”苏合熏闻言，眉蹙得更深。“那人是谁？为什么要这样？”这两个问题耿照也毫无绪，自不能答。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自从当众受辱的恐怖夜晚之后，转眼已过数日。孟庭殊一直被安置在天层的广间，鬼先生给她安排了六名仆妇婢女贴伺候，这些人当日都不在麻福施暴的现场，拨了来孟庭殊房里，吃住起居都在层，并未与其它下人混杂，并不知姑娘上发生了什么事，看待孟庭殊的眼光一如既往，仍当她是高高在上的代使、教门的英，一般的尽心服侍。